第9章 碉楼如星布,鏖战骨未寒

“不行了…撑不住了…”

“给我个痛快吧…求你了…”

很多伤兵熬不过一夜,天没亮就断了气,破草席一卷,扔进万人坑,撒层薄土就算完事。

士气低到了泥里。兵丁们个个面如死灰,眼神麻木,吃饭不香,睡觉不沉,像等着挨刀的牲口。

海兰察看着这惨状,心里跟压了磨盘似的。这仗打得,比缅甸林子里让瘴气瘟死还憋屈。

每次号角一响,他还是冲在最前面。不是不怕死,是心里那股邪火没处撒,再加上…那血腥味、惨叫声、死亡气息,像烧红的钩子,不停撩拨着他身体里关着的那个“东西”。

他能感觉到,那“玩意儿”又醒了,在他骨头缝里、血脉里窜动,低低地嘶吼、咆哮,不是怕,是兴奋,是饿急了眼看到血食的躁动。

这种外部的惨烈和内部的躁动搅和在一起,把他逼得眼睛发红,牙关紧咬,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不要命地往山上冲。

“海兰察!你他娘慢点!等着兄弟们!”巴彦在后面气喘吁吁地喊,看着他悍不畏死的背影,眉头紧锁。

海兰察像没听见,在山石间蹦跳腾挪,灵活得不像话。碾子大的石头滚到跟前,他猛地一闪躲开,或者用肩膀借巧劲撞开小点的石块!箭矢贴着头皮飞过,留下血檩子,他抹都不抹,照样埋头猛蹿。

“我操…这索伦蛮子…是人吗?”后面的弟兄们都看傻了眼,又是佩服又是恐惧。

碉楼里的番兵也很快盯上了这个“煞神”,弓弩火枪都往他这边招呼。

有一回,攻打关键隘口,海兰察冲得太狠。

“小心!”巴彦目眦欲裂地狂吼!

一支小臂粗的弩箭带着凄厉的尖啸,“噗”地射穿了他举着的包铁木盾,余势未衰,狠狠钉进了他的左边肩膀窝!血花溅起!

“海兰察!”巴彦红着眼要冲上来。

“滚开!别过来!”海兰察脸上肌肉扭曲,发出一声非人的咆哮,竟猛地回手抓住那粗大箭杆,牙关紧咬,额头青筋暴起,“咔嚓”一声脆响,硬生生把箭杆撅折了!带倒刺的箭头还深深嵌在肉里,血像泉涌喷出!

他却像感觉不到疼,把断箭一扔,眼睛里血色更浓,低吼着继续往上冲!那悍勇疯狂的劲头,把对面碉楼里的番兵都惊得愣了一下。

还有一次,他被滚落的尖石划伤了小腿,伤口深可见骨。军医裹伤时直嘬牙花子:“这伤…麻烦!弄不好腿就废了!最少将养三五个月!”

可邪门的是,没过几天,人们就目瞪口呆地看见海兰察又拖着那条伤腿,一瘸一拐地跟在队伍里了,速度竟一点不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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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见鬼了…”有人低声嘀咕,看他的眼神彻底变了,从疏远变成了恐惧和敬畏,像看山魈鬼怪。

连巴彦看着他,眉头也拧成了疙瘩,眼神里全是担忧和困惑:“海兰察…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