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生的本能和骨子里的凶悍被激发出来,他深一脚浅一脚拼命往前冲。后面那些兵丁一看主将这么猛,也被激起了一点血性,嗷嗷叫着跟上。
滩头上立马成了修罗场。起义军躲在沙垒草丛后面拼命抵抗。两边在海水和沙滩交界的地方杀成一团,刀光闪,血肉飞,喊杀声、惨叫声、炮声响成一片。海水冲上来,血水散开,马上又有新的血漫开。
好不容易,清军才在滩头站稳脚,扎下个简陋的营寨。后续的物资人马这才慢慢爬上来。
歇了一晚上,第二天,硬骨头来了——打彰化县城!
越往里走,地形越操蛋。水田、竹林、灌木丛、小河沟,成了起义军天然的屏障。这帮人滑溜得很,熟悉每一寸地,冷箭、陷阱、偷袭,没完没了,搞得清军焦头烂额,寸步难行。
更邪门的是,这帮起义军不光是凭血气之勇。他们里头,弥漫着一股狂热的劲儿,尤其是那个叫什么“八卦会”的,听说贼他妈邪性。
海兰察很快就见识到了。
打彰化城外一个硬骨头村寨时,起义军抵抗得格外凶。他们不跟你摆开阵势干,就利用村里密密麻麻的破屋子、窄巷子,跟你玩巷战!这比开阔地打残酷多了!
清军刚冲进村口,“嗖!”“啪!”冷箭、弹丸从屋顶、窗口、墙角阴影里飞出来,不断有人惨叫倒地。起义军三五成群,利用地形分割包围,突然从想不到的地方蹦出来砍你几下,打了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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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兰察带着一队精锐当尖刀往里猛插。他照样冲最前,刀快力猛,连着剁翻好几个扑上来的。但这窄巷子里,个人再猛也施展不开,四面八方都是危险。
从白天打到天黑,清军死伤惨重,才勉强占了半个村子。剩下的起义军退到村中心几座修得结实的大厝里,负隅顽抗。那墙又高又厚,窗户贼小,跟小堡垒似的。
“妈的!给老子用炮轰!轰开它!”带队的参将气得跳脚,命令抬来小劈山炮。
“轰!”“轰!”炮声震天响,木门被炸得木屑乱飞。
眼看就要轰开了,异变突起!
那几座大厝屋顶上,突然冒出十几个穿着黄不拉几道袍、头上绑着画八卦图案抹额的家伙!他们拿着铜铃、破剑、画满鬼画符的旗子,竟然在枪炮声、喊杀声震天的战场上,跳起了诡异无比的舞蹈!嘴里还念念有词,发出尖利刺耳的怪声!
那声音贼难听,混着铜铃乱响,居然压过了战场噪音,钻人耳朵里,让人心烦意乱,气血翻腾!
“是八卦会的妖人!放箭!射死他们!”清军军官脸色大变,急吼。
箭矢嗖嗖飞上去,可那几个“法师”身法诡异,大部分箭都躲开了,还在那疯跳疯唱,眼睛瞪得溜圆,冒着癫狂的光。
更吓人的是,躲在厝里的起义军残兵,像被打了鸡血,发出狂热的吼叫,不再躲藏,反而从快被轰开的门后、窗户里疯狂冲杀出来!他们眼睛血红,完全不怕死不怕痛,玩命地扑向清军,完全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清军被这突如其来的疯狂反扑打懵了,阵脚有点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