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代的交替,就在这平静而郑重的几句话中,完成了。
金奕和林薇的新家,安在了泰山半山腰一处僻静向阳的平台上。
几间白墙灰瓦的平房,带着个小院,是研究所出钱出力给他们盖的“退休福利”。
院子不大,但被林薇收拾得利利索索。
东边一角,被她开垦出来,种上了时令蔬菜,绿油油的小葱、水灵灵的黄瓜,看着就喜人。
西边搭了个葡萄架,下面摆着石桌石凳。
墙角边,甚至还垒了个鸡窝,养了七八只肥嘟嘟的母鸡,每天“咯咯哒”地贡献着新鲜鸡蛋。
这日子,一下子就从金戈铁马,切换到了田园牧歌。
金奕脱下了穿了几十年的制服,换上了宽松的棉布衣裤,整天扛着把锄头在菜地里转悠,研究怎么除虫、怎么施肥。
开始还笨手笨脚,把好苗当野草拔了,惹得林薇好一顿笑话。
慢慢地,也摸出了点门道,看着自己种出来的西红柿红了尖,能乐呵半天。
林薇则重拾了她作为女人的爱好,养花,做饭,给金奕织毛衣。
她做的臊子面,是金奕和偶尔上山来蹭饭的那承安的最爱。
傍晚时分,两人就坐在葡萄架下,泡一壶粗茶,看着夕阳把云海染成金红色,什么也不说,就觉得很美好。
有时候,夜里醒来,听着山风过松林的涛声,金奕还会恍惚一下,仿佛又回到了在圣殿值守、随时准备出征的岁月。
但身边林薇平稳的呼吸,和窗外静谧的月光,又会把他拉回现实。
这种平淡,是他和林薇用大半生的搏杀换来的,弥足珍贵。
荣格老人,是真的老了。
他的背更驼了,眼睛也愈发浑浊,大部分时间,都爱躺在他那张老藤椅上,在研究所特意给他留的、充满阳光的房间里打盹。
小主,
但他依然是研究所的“活化石”,是定海神针。
赵前进和那承安遇到什么拿不准的、尤其是涉及古老传承和秘闻的事情,还是会轻手轻脚地来请教他。
老人精神好的时候,会眯着眼,断断续续地给他们讲一些连古籍上都未必记载的秘辛,或者点拨几句修行上的关窍。
他的话不多,却往往能切中要害。
老张倒是精神矍铄,他的“民俗事务咨询与调解办公室”办得红红火火,成了研究所对外的一个重要窗口,也带出了几个不错的徒弟。
他常说:“打打杀杀是不得已,这教化引导,才是长久之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