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载福看着那些在生死边缘挣扎的排工,猛地一咬牙,抽出腰间短刀,将缆绳一端牢牢系在船头最坚固的桩子上,另一端则紧紧捆在自己腰间。
“杨载福,不可!” 曾国藩不知何时已走出船舱,站在舱门边,厉声喝道。
他看得分明,此举无异于自杀!
“中丞大人!顾不了那么多了!” 杨载福回头,雨水冲刷着他刚毅的脸庞,露出一抹近乎疯狂的笑容,“老子水性好,阎王爷还不收!”
话音未落,他一个猛子,竟直接扎入了那如同巨兽口腔般翻腾的湖水之中!
冰冷!刺骨的冰冷瞬间包裹了全身。
杨载福屏住呼吸,凭借着一身超凡的水性,如同一条真正的游鱼,破开浑浊的浪涛,奋力朝着最近的一个排工游去。
水下的世界更是恐怖。
暗流汹涌,如同无数只看不见的手,拉扯着他的四肢,要将他拖入无尽的深渊。
折断的木材、破碎的杂物在水中疯狂旋转,稍有不慎就会被撞得骨断筋折。
他好不容易抓住一个奄奄一息的排工,拖着他,凭借腰间的缆绳,艰难地往回游。官船上的水手们则拼命拉扯缆绳接应。
一次,两次……杨载福如同不知疲倦的铁人,一次又一次地潜入冰冷的湖水中,每一次浮出水面,都带着一个或两个濒死的排工。
他的体力在飞速消耗,嘴唇冻得乌紫,动作也开始变得迟缓。
又一次,他拖着两个排工奋力回游。
就在距离官船只有十余丈的时候,一个前所未有的巨浪如山岳般当头压下!
“完了!” 杨载福心头一沉,人力有时尽,在这天地之威面前,他终究还是太渺小了。
他下意识地闭紧了眼睛,准备迎接那致命的撞击和窒息。
然而,预想中的毁灭性力量并未到来。
就在那巨浪即将把他和排工们彻底拍碎的瞬间,他猛地感觉到,身体周围的湖水,似乎……变得“温顺”了一些?
不,不是温顺!
是有一股更庞大、更难以言喻的力量,从他身体下方的深水中,悄然弥漫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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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下意识地睁眼,透过浑浊的、充满气泡的湖水,朝下方瞥去——
这一瞥,让他浑身的血液几乎瞬间冻结!
幽暗的深水之下,一个无法形容其巨大的黑影,正无声无息地悬浮在那里!
那黑影的轮廓模糊不清,但其庞大的程度,远超他认知中的任何水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