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护大帅!”亲兵们拔刀护卫。
曾国藩却推开轿帘,走了出去。
寒风刺骨,他单薄的官袍在风中瑟瑟抖动。面对愤怒的士兵,他缓缓摘下顶戴,露出花白的头发。
“弟兄们,”他的声音不大,却让嘈杂声渐渐平息,“是我曾国藩对不住你们。”
士兵们愣住了。他们没想到,这位名震天下的大帅,会说出这样的话。
“天京刚破,百废待兴。朝廷的饷银还没运到,地方的税赋收不上来。”曾国藩的声音在颤抖,“但我向你们保证,三日之内,一定发饷。”
“空口无凭!”人群中有人喊。
“对!我们要现银!”
骚动再起。曾国藩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气。
再睁开时,他眼中有了决断。
“赵烈文!”
“在!”
“持我手令,去江宁藩库,调十万两白银。”曾国藩一字一句,“就说,是我曾国藩借的。若朝廷怪罪,我一力承担。”
赵烈文大惊:“大帅,藩库的钱是解送京师的,擅自动用可是大罪啊!”
“去!”
这一声吼,用尽了曾国藩全部的力气。
赵烈文不敢再言,翻身上马,疾驰而去。
等待的过程漫长如年。
曾国藩就站在营门前,一动不动。
寒风吹得他脸色青白,嘴唇发紫,他却浑然不觉。
士兵们的怒火渐渐转为不安。他们看着这位年过半百的老者,看着他花白的头发在风中凌乱,看着他单薄的身躯挺得笔直。
终于,一个老兵扔下了手中的刀。
“弟兄们,罢了。”老兵声音哽咽,“曾大帅是什么人,咱们心里清楚。太平军围长沙时,他和咱们一起吃糠咽菜。九江之战,他儿子都战死了……这样的主帅,咱们还要逼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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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兵们面面相觑。
又一个士兵放下了兵器。
接着,又一个。
当赵烈文押着银车赶到时,营门前已经跪倒了一片。
“大帅,银子来了!”
曾国藩这才动了动僵硬的身体。他看着满地跪倒的士兵,眼中泛起水光。
“发饷。”他只说了两个字,就转身走向轿子。
进轿的瞬间,他喷出一口血,染红了前襟。
回到总督衙门时,北京来的谕旨已经到了。
曾国藩跪接圣旨,听着钦差一字一句念出那些“整顿军纪”、“详查财物”的字眼,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送走钦差,他回到书房,关上门。
然后,他开始脱衣服。
一层,又一层。
当最后一件内衣脱下时,他的背上、胸前,布满了大片大片的蜕皮。那些死皮泛着不正常的灰白色,边缘卷曲,像是被火烧过又愈合的疮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