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了你会信吗?”康禄苦笑,“半年前,我自己都不完全信。直到被关在这里,日日夜夜回想这些年的事,才慢慢想明白。”
他顿了顿,看向曾国藩:“你现在想明白了吗?为什么洪秀全非要建都南京?为什么太平军每到一处都要掘地三尺?他们在找地宫,在找祭坛,在找……让两颗内丹融合的方法。”
“融合之后呢?”
“新生。”康禄的声音颤抖起来,“黑与白融合,善与恶交融,会诞生出超越相柳的存在。到那时,地宫里的东西就能占据那个新生的躯体,真正……降临人间。”
曾国藩浑身发冷。
他想起了祭坛上那个空位。
原本应该放置“双蛇之核”的位置。
那个位置,不是为了一颗核准备的。
是为了两颗。
当黑白二丹同时放在祭坛上,当守印者之血浇灌,当月圆之夜降临……
融合就会开始。
而他和康禄,就是那两颗丹。
“下一次月圆是四月十五。”康禄看着窗外的月亮,“还有七天。那东西……一定会来。”
“来干什么?”
“来抓我们。”康禄转过头,眼神决绝,“所以,在那之前,我们必须做个了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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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断?”
“黑丹与白丹,必须死一个。”康禄一字一句,“只要死了一个,融合就无法完成。那东西的计划就会失败。”
曾国藩盯着他:“你是说……”
“杀了我。”康禄平静地说,“你是白丹,代表善与守护。你活着,还能镇压地宫。我死了,黑丹消散,这场持续千年的轮回就结束了。”
“那你……”
“我早就该死了。”康禄笑了,笑得很释然,“这些年,我帮着洪教主杀了多少人,造了多少孽。现在死了,是赎罪。”
曾国藩说不出话。
他看着康禄,这个纠缠了半生的敌人,此刻却觉得无比亲近。像是失散多年的兄弟,终于重逢,却马上就要永别。
“没有别的办法吗?”他哑声问。
“有。”康禄的眼神突然变得诡异,“或者你死,我活。让黑丹吞噬白丹,让我成为完整的存在。然后……杀进地宫,和那东西决一死战。”
“你会输。”
“可能会。”康禄承认,“但至少,不是坐以待毙。”
两人对视着,烛火在眼中跳动。
许久,曾国藩摇头:“我不会杀你。”
“那你就是等死。”
“也不一定。”曾国藩转过身,走向牢门,“还有七天。七天,够做很多事了。”
“你要做什么?”
“去找真相。”曾国藩在门口停住,“去找那个布下这个局的‘东西’,到底是谁。”
他推开门,月光照进来,在地上投出长长的影子。
“在这之前,你好好活着。我们的事……等一切结束了再说。”
牢门重新关上。
康禄站在黑暗中,看着曾国藩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复杂的光。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心。
那里,不知何时浮现出一枚黑色的蛇形印记。
和曾国藩背上的火焰印记,正好相反。
一黑一白。
一阴一阳。
宿命之敌,也是宿命之半。
他握紧拳头,印记消失。
“曾涤生,”他轻声说,“希望你不要后悔。”
窗外,乌云遮住了月亮。
夜还很长。
而距离四月十五,只剩七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