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
康福带领部队,一头扎进密林。他知道,这可能是个陷阱,洪仁玕故意引他来黑风岭,可能另有图谋。
但他没得选。
如果让太平军余部完成祭祀,夺走白螭气运,曾国藩就危险了。
而曾国藩如果出事,整个湘军,整个江南,甚至整个大清……都可能陷入万劫不复。
密林深处,洪仁玕在一个山洞里,包扎着肩上的伤口。
他面前站着一个少年,十六七岁,面黄肌瘦,但眼神却异常明亮。正是太平天国的“幼天王”洪天贵福。
“干王叔,信送到了吗?”少年问。
“送出去了,但被截了。”洪仁玕苦笑,“不过也好,康福既然来了,就会搜山。他搜得越紧,越不会想到,我们要去的地方不是白螭岭。”
“不是白螭岭?”少年一愣,“那去哪里?”
洪仁玕从怀中掏出另一张地图,摊在地上:“白螭岭只是个幌子。真正的祭坛,在这里——”
他手指的地方,是湖南湘乡。
曾国藩的祖坟。
“曾妖以为七个节点都要守,但他忘了一件事。”洪仁玕眼中闪过诡异的光,“白螭气运的三分之一,就藏在他曾家的祖坟里。那是姜炎守印者一脉,世代守护的东西。”
“我们要去挖曾家的祖坟?”
“不是挖,是祭祀。”洪仁玕看向洞外,“四月十五,月圆之夜。在曾家祖坟前,以你之血,唤醒沉睡的白螭遗泽。到时候,曾妖身上的气运会被牵引,自动流向你。”
“那曾妖……”
“他会死。”洪仁玕平静地说,“气运被夺,守印者的诅咒就会彻底爆发。他会蜕下第九十九次皮,然后……化作一滩血水。”
洪天贵福打了个寒颤。
“怕了?”洪仁玕看着他,“别忘了,你父亲是怎么死的。曾妖攻破天京,逼得你父亲服毒自尽。这是国仇家恨。”
少年沉默片刻,眼中渐渐燃起仇恨的火焰:“我不怕。干王叔,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等康福搜完山,以为我们逃远了,放松警惕的时候。”洪仁玕闭上眼睛,“快了,就这一两天。”
山洞外,雨声渐歇。
乌云散开一线,露出惨白的月亮。
离四月十五,还有四天。
四天后,月圆之时,白螭遗泽将苏醒。
而持有它的人,将决定这场延续了三千年的战争,最终的走向。
是曾国藩守住封印,镇压邪神?
还是洪天贵福夺走气运,成为新的白螭?
或者……有第三种可能?
密林深处,康福突然勒住马。
他怀里的玉佩,正在发烫,烫得他胸口生疼。
而玉佩指引的方向,不是山中,是……西北方。
湖南的方向。
“不对……”他喃喃道,“洪仁玕没在山里。他要去的……是湘乡!”
他调转马头,冲副将大吼:“传令!所有人,立刻出发,去湖南!快!”
马蹄声再次响起,踏碎山间的寂静。
而远在南京地宫深处的曾国藩,此刻正盘坐在祭坛前,背上的火焰印记忽明忽暗。
他睁开眼睛,看向西北方向。
那里,他祖坟所在的地方,正传来某种熟悉的、血脉相连的呼唤。
像是沉睡的祖先,在发出警告。
又像是……另一个自己,正在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