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成为那个毁天灭地的存在。
而曾国藩的理智在挣扎,在抵抗。
天快亮时,他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写信给九弟国荃。信很短:“兄若有不测,曾家就托付给你了。莫问缘由,莫要报仇,好好活着。”
第二件,将湘军统帅印交给赵烈文:“若我明日回不来,你就带着这印,去找左宗棠。他会知道该怎么做。”
第三件,他走进地牢。
康禄还没睡,坐在草铺上,望着牢窗外的月亮。
“明天月圆。”曾国藩说。
“我知道。”康禄转头看他,“你做好选择了?”
“没有。”曾国藩在他对面坐下,“所以我来了。黑丹白丹,终究要有个了断。在你我之间了断,好过被那东西操控。”
康禄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笑了:“曾涤生,你知不知道,你这人最大的毛病,就是太认真。什么事都要想清楚,都要权衡利弊。”
“不该吗?”
“该,但有些事,越想越糊涂。”康禄站起身,走到牢窗前,“就像我,当年跟着洪教主,从来没想过对错,没想过未来。他说这是天国之路,我就信。他说杀人是净化,我就杀。”
“现在后悔吗?”
“后悔。”康禄坦诚,“但后悔没用。路是自己选的,跪着也要走完。”
他转过身,看着曾国藩:“你呢?你选的路,后悔过吗?”
曾国藩沉默。
后悔过吗?
后悔组建湘军,杀了那么多人吗?
后悔效忠朝廷,落得如今这般猜忌吗?
后悔……生为守印者后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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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他最终说。
“那就别想了。”康禄从怀中掏出一个东西,递给曾国藩。
那是一枚黑色的玉佩,和曾国藩的白玉佩正好相反。黑玉,刻着黑蟒衔尾。
“黑丹之核。”康禄说,“洪教主临死前交给我的。他说,等我见到白丹转世,就把这个给他。”
“给我?”
“不是给你,是给完整的守印者。”康禄眼神复杂,“黑白合一,才是完整的相柳血脉。到时候,是成魔还是成圣,全在一念之间。”
曾国藩接过黑玉佩。
入手冰凉刺骨,和白玉的温润截然相反。但两块玉佩靠近时,竟开始共鸣,发出低沉的嗡鸣。
像是失散多年的兄弟,终于重逢。
“明天月圆,我会在地宫等你。”康禄说,“无论你做什么选择,我都会在。因为……这是我们兄弟的宿命。”
“兄弟?”
康禄笑了,笑得很释然:“黑丹白丹,同出一源。从某种意义上说,我们比亲兄弟还亲。”
曾国藩握紧两块玉佩,转身离开。
走到牢门口时,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康禄。”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让我知道,我不是一个人。”
脚步声远去。
康禄重新坐下,望着窗外的月亮。
月亮已经很圆了,只差一点点,就是完美的圆。
就像这场延续了三千年的恩怨,也只差最后一步,就要迎来结局。
而他,黑丹转世,太平军余孽,曾国藩的宿敌……
竟然在期待。
期待明天的到来。
期待那个,注定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