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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道向下倾斜,深邃得仿佛没有尽头。与上层溶洞的阴冷死寂不同,这里弥漫着一股更加纯粹、更加令人心悸的“空无”之感。光线在这里被吞噬,声音在这里湮灭,甚至连空间本身都显得脆弱不堪,仿佛随时会彻底崩解,归于永恒的寂静。
苏世奇将《星微步》催动到极致,身形如同一缕若有若无的青烟,在扭曲的通道中急速穿行。他体表的混沌光晕自主流转,将那股试图侵蚀而来的“空无”气息隔绝在外,万化熔炉更是全速运转,谨慎地炼化着空气中稀薄却极具威胁的寂灭能量。
越是深入,那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压抑感就越发强烈。林烨所说的“活着的寂灭暗影”,仅仅是其自然散发出的气息,就足以让寻常神宫境修士心神崩溃。
通道的尽头,隐约有微弱的光芒传来,并非温暖的光明,而是一种冰冷的、如同垂死星辰最后余烬般的惨白光芒。
苏世奇收敛全部气息,如同暗夜中的猎豹,悄无声息地潜行到通道出口,凝神望去。
眼前是一个巨大得超乎想象的地下空间。空间的穹顶高不见顶,没入无尽的黑暗。而在地面中央,是一座庞大无比的圆形祭坛。
祭坛通体由一种非金非石、漆黑如墨的物质构筑而成,表面光滑,却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让人目光落在上面都感到一种粘稠的迟滞感。祭坛的边缘,矗立着九根粗大的、同样材质的石柱,石柱上雕刻着早已模糊不清的、充满不祥意味的古老图腾。
而在祭坛的中央,并非实体,而是一团……“虚无”。
那是一团不断蠕动、变幻形态的纯粹黑暗,其边界模糊不清,仿佛与周围的虚空融为一体。它没有固定的形态,时而拉伸如蛇,时而膨胀如云,核心处散发着那惨白光芒的源头——一颗如同人类眼睛般大小、却冰冷没有任何情感波动的白色光点,如同这团黑暗的“瞳孔”。
仅仅是注视着它,苏世奇就感觉自己的神魂仿佛都要被吸扯进去,融入那永恒的寂灭之中。这就是“寂灭暗影”的本体!
而在祭坛的边缘,靠近苏世奇方向的区域,一道道由符文构成的淡金色光链纵横交错,构成了一个繁复而强大的禁锢阵法。阵法光芒明灭不定,显然在承受着巨大的压力。阵法核心处,一个胖硕的身影盘膝而坐,双手死死按在阵眼之上,浑身颤抖,胖脸上毫无血色,嘴角不断溢出血沫,正是庞博!
他周身的能量波动已经微弱到了极点,显然是在燃烧本源强行维持着这个阵法,困住祭坛中央那恐怖的寂灭暗影!
“胖子!”苏世奇心中一紧。
似乎是感应到了苏世奇的到来,或许是庞博的力量终于达到了极限,那祭坛中央的寂灭暗影猛地一阵剧烈翻涌!
“啵——!”
一声轻微的、如同气泡破裂的声响,庞博拼命维持的禁锢阵法,其中一条关键的光链应声断裂!整个阵法瞬间黯淡了大半!
“噗!”庞博如遭重击,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身体向后倒去,气息瞬间萎靡下去,陷入了昏迷。
失去了阵法的束缚,那团寂灭暗影如同脱缰的野马,发出一阵无声却直抵灵魂的欢愉嘶鸣,其体积猛地膨胀开来,惨白的“瞳孔”瞬间锁定了祭坛上唯一的生命体——昏迷的庞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