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嗨!这尔等就不知道了吧?我家夫人的表哥的亲兄弟的小舅子,可是在内务府当差的,听他说,贤妃娘娘当初能封妃,全靠靖安侯爷扶持,靖安侯还特意求了裴贵妃,在陛下面前不知替她说了多少好话,这才得以封了妃!这可是我家夫人从她表哥那里听来的。”
“瞎扯,贵妃娘娘怎会听靖安侯爷的推举……”。
“嘿嘿,你怕不是一觉睡了大半年吧?这都不知道?靖安侯可是左将军裴云烈、裴老虎的结义兄弟,那可不就也是贵妃娘娘的兄弟?”
“呀?你家夫人的表哥知道还挺多?这事儿能靠谱?”
“自然是正经消息!我家夫人说,她表哥可是跟她说到了大半夜呢!”
“哦!那……这消息……正不正经不得而知,可您家夫人和这位表哥,应该不会正经………”。
荣国府,荣庆堂。
彻夜未熄的烛火摇曳着,映照着贾母那张,仿佛一夜之间被彻底抽干了精气神的脸庞。她枯坐在铺着厚厚锦褥的暖炕上,身上裹着貂裘,却依旧感觉不到一丝暖意,只觉得那寒意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
窗外是京城冬季里特有的、铅灰色的阴沉天空,光秃秃的树枝在寒风中发出呜咽般的嘶鸣。贾母此刻,便如同窗外那落尽了叶子、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老树,苍老、憔悴、了无生气,只剩下满身的枯槁与绝望。
昨日的惊魂一幕在脑中挥之不去:贾琏血肉模糊、折臂断指的惨状;自家仆役被当众杖毙的恐怖场景;东府管家赖升断腿的哀嚎;西府心腹赖大被打得只剩一口气的惨象……而她,堂堂一品国公夫人,竟被逼得在众目睽睽之下,向那个她曾经视为孙辈的李珩下跪求饶!这等奇耻大辱,如同烧红的烙铁,深深烫在她的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