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珩嘿嘿一笑,眼中闪烁着谋算的光芒:“陛下,自来四王八公十二侯,这些勋臣同气连枝,盘根错节。若骤然以雷霆手段彻底拔除贾家两府,其他勋贵难免兔死狐悲,抱团对抗,反而于朝局不利。”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却更清晰:“可若像臣这般,松松紧紧,不疼不痒地敲打,抓了又放,看似顾念旧情,小惩大诫。其他勋臣只会觉得陛下宽仁,念及他们祖上功勋,有些人……胆子难免就会渐渐放大,以往掩盖得极好的罪证、勾当,自然也更容易暴露出来。”
“你……这也是有意为之?”皇帝快听傻了,这个臭小子,哪来那么多诡计多端?
“臣要做的,就是顺着这些藤蔓,一点点摸过去,抓住他们的把柄,一点点将他们手中掌控的权力、军马、财源,替陛下您,慢慢地、稳妥地收回来!待到时机成熟,四王八公等勋贵彻底失了与朝廷叫板的资本,那些依附于他们的各地州府、卫所,还有何可惧?到那时,陛下再想推行削藩集权之政,岂不是水到渠成、顺理成章?嘿嘿,到那时陛下为刀俎,他们为鱼肉,还不是陛下想如何摆布,他们就只能乖乖摆好姿势,任由陛下挑肥拣瘦……。”
“你……混账东西,你给朕正经些!”皇帝拿他实在有些没法子。索性也一屁股坐在他对面的地上。
这一番话,将李珩的深谋远虑和狠辣手段剖析得清清楚楚。
皇帝听完,沉默了良久,只是看着李珩,最终摇了摇头,语气复杂:“你呀……诡计多端!”
皇帝心中却已是波涛汹涌,既有对李珩如此精通权谋术数、老练狠辣的极度欣慰和赞赏,这是他做为父亲的骄傲;但另一面,却又涌起一股深沉的忧虑——太子心胸狭隘,毫无容人之量,更无李珩这般翻云覆雨的心机手段。将来若自己龙驭上宾,太子能否驾驭得了这头蛰伏的雄狮?若是此刻将李珩认回皇族……这个念头刚一冒起,皇帝便强行将其压下,不敢再深想下去。
而李珩却在此时,仿佛不经意间,又抛出了一颗重磅炸弹:“陛下,臣之后查案……若是不小心查到了某位外戚头上,该如何处置?”
皇帝心里猛地“咯噔”一下,立刻追问:“外戚?你又想祸害谁家?”
李珩抬起头,目光平静却坚定,毫不避讳地吐出一个名字:“江南萧家!永嘉长公主驸马,现任禁军将军——萧怀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