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妖战场入口,光幕波动。
苏沐清、青鸢,以及其他幸存的血炼参与者,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轻柔地“送”出了战场,落回盆地边缘。而光幕之中,唯独没有林轩的身影。
“公子……”苏沐清望着闭合的光幕,脸色苍白,冰魔之力不受控制地微微逸散,在地面凝结出片片黑冰。若非青鸢及时拉住她,她恐怕会不顾一切地再次冲进去。
青鸢同样心绪难平,她看着高空中那座悬浮的、象征着天妖殿最高权力的龙骨王座,以及王座上那道如同与天地合一的身影,低声对苏沐清道:“放心,既然殿主只是单独召见,而非当场格杀,说明事情或有转机。我们……只能等。”
等,此刻却是一种煎熬。
战场内,所有的煞气、血色、残骸虚影都已消失,恢复了盆地原本的荒芜模样。唯有中央那座古老的祭坛,依旧散发着沧桑的气息。
林轩站在祭坛下方,仰望着王座上的大乘妖尊——敖苍。
那是一个看起来并不高大的老者,面容古朴,皱纹深刻如刀刻,一头灰白长发披散,头上那对峥嵘的暗金色龙角,彰显着他尊贵的五爪金龙血脉。他身着简单的麻布长袍,气息完全内敛,若非亲眼所见,几乎会将他当作一个普通的山野老者。
但林轩的医道灵瞳和太初医典的感应,却能“看”到那平静身躯下,蕴藏着何等毁天灭地的力量。那是一种生命层次上的绝对碾压,仿佛对方一个念头,就能决定自己的生死。
“晚辈林轩,拜见敖苍殿主。”林轩不卑不亢,躬身行礼。
敖苍缓缓睁开双眼。那一双眼眸,初看浑浊,细看却仿佛蕴含着无尽星空,时光长河在其中流淌。他的目光落在林轩身上,没有威压,却仿佛能洞穿一切虚妄。
“林轩……太初医宫最后的传人,药王谷的叛逃少主,北域的搅局者,如今又成了我南疆万妖血炼的‘毒君’。”敖苍的声音平缓,听不出喜怒,“你这一路,倒是精彩。”
“形势所迫,不得已而为之。”林轩坦然道,“殿主召见晚辈,不知有何指教?若是为了五大圣地的追缉令……”
敖苍摆了摆手,打断了他:“那些跳梁小丑的联合通缉,还吓不到老夫。天妖殿屹立南疆数十万年,靠的不是看别人脸色。”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老夫单独见你,是因为你身上的《太初医典》,更因为……你施展的医道,让老夫想起了一段几乎被遗忘的古老盟约。”
“盟约?”林轩一怔。
“不错。”敖苍缓缓站起,一步踏出,便从王座上来到了祭坛之上,与林轩相对而立,“那是上古时期,我妖族一位即将陨落的先祖,濒死之际,游历天下,寻遍名医而不得治。最后,是太初医宫的初代宫主——太昊医尊出手,以逆天医术为其续命千年,并传下部分调理妖躯、纯化血脉的医道秘法。”
他看向林轩,眼中闪过一丝追忆与敬意:“那位先祖,便是我的曾祖父。他痊愈后,曾立下血脉誓言:凡太初医宫传人,持‘太初令’或展露核心医道者,天妖殿当竭尽全力庇护,偿此恩情。此事记录于天妖殿最核心的祖训之中,唯有历代殿主与太上长老知晓。”
竟有此事!林轩心中震动。这恐怕连父亲林玄素都未必知晓。
“所以,殿主是看在先祖盟约的份上,才愿庇护晚辈?”林轩问道。
“是,也不全是。”敖苍叹息一声,目光投向祭坛深处,那里空间微微扭曲,“恩情要还,但老夫也有私心。老夫需要你,以《太初医典》中的无上医道,救一个人。”
“救人?何人能劳动殿主亲自开口?”
“我的独子,敖炎。”敖苍的声音中,第一次流露出难以掩饰的沉重与痛楚,“三千年前,他为突破至大乘境,冒险修炼上古失落龙族秘法‘九转化龙诀’。此法霸道绝伦,号称九转之后可化身真龙,但凶险异常。炎儿天纵奇才,修至第八转,却在最后一转时……出了岔子。”
“龙元逆冲,血脉暴走,神魂与肉身同时陷入一种不生不死的‘永恒沉眠’。他的龙躯被自身狂暴的龙元与法则反噬之力封印在一处绝地,神魂则被拖入无尽梦境轮回,承受着永无止境的炼魂之苦。三千年来,老夫想尽一切办法,寻遍天下奇珍异宝、延请各方高人,甚至数次深入一些上古禁地,却始终无法将他唤醒,只能勉强维持他肉身不毁,神魂不散。”
一位大乘妖尊,三千年来束手无策的沉眠之症!其难度可想而知。
“殿主为何认为晚辈能治?”林轩没有贸然答应,此事干系太大。
“因为太昊医尊当年留下的那份调理妖躯的秘法中,曾提及,《太初医典》的核心篇章中,记载着一种涉及生命本源、轮回梦境、以及法则重塑的至高医道神通,名为‘大轮回造化术’。此术或许能打破那永恒沉眠的循环,将炎儿从梦境轮回与肉身封印中同时拉出。”敖苍目光灼灼地看着林轩,“你身怀完整医典传承,又已初悟生死轮回法则,或许……有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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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轮回造化术!林轩心中一动。完整医典传承中确有记载,但这门神通位列医道至高禁术,要求施术者对生命、轮回、造化三大法则有极深领悟,且需要以自身生命本源和部分寿元为引,风险极大。以他现在的境界,强行施展,成功率恐怕不足三成,且自身必遭重创,甚至可能折损根基。
见林轩沉吟,敖苍补充道:“老夫并非要你白白冒险。你若愿一试,无论成败,天妖殿都将是你最坚实的后盾。五大圣地的压力,老夫一力担之。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