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一口滚烫的鲜血再也抑制不住，化作一道凄厉的血虹，直射虚空，染红了那片洁白的云海。他身上那件散发着暗金光泽的战甲，此刻如遭重锤的火星，瞬间黯淡下去，甚至浮现出蛛网般的细密裂痕，随又隐没。金凡再也无力悬停于虚空，整个人如同一颗燃烧殆尽的陨石，被那股无可匹敌的巨力，狠狠贯入下方更显粘稠、更显沉重，如同深海铅汞般的云海深处。

沉重……冰冷……粘滞……

浓密得化不开的云雾瞬间吞噬了他的身形，唯有那激荡起的能量漩涡，还在云海中久久盘旋不息。当他被那股巨力砸穿一层又一层云层，继续向着未知的深渊坠落时，云端之上观战的众人，只勉强瞥见他最后那惨烈的模样：胸甲寸寸碎裂，坚韧的披风早已在烈焰与罡风中化作飞灰，浑身浴血，气息黯淡得如同风中残烛，只有那残破躯体里散逸出的一缕微弱至极的气息，证明他尚且活着——却已是从未有过的萎靡与虚弱，甚至连一丝护体罡气都难以凝聚了。

云端之上，玄天真人负手而立，淡漠地注视着那云海被砸穿又迅速合拢的洞口，仿佛只是观看着一个气泡的幻灭，眼中毫无波澜。他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冰冷而残酷的弧度，声音不高，却如同九幽寒冰，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个人的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盖棺定论：“负隅顽抗罢了。”

虚空八方，刚刚还在为金凡那惊天地泣鬼神的壮烈一幕而屏息凝神的围观者们，此刻终于如梦初醒。一声声沉重的叹息，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激起层层涟漪，迅速扩散开来。

“唉……终究是差距太大了……玄天真人毕竟是成名多年的至尊啊……”一位白发老者摇头长叹，满脸惋惜。

“是啊！何等强韧的筋骨！何等决绝的意志！竟能在云龙爪下将那绝杀之势扯偏……可惜啊，终究还是差了一步……”另一位身披甲胄的强者亦是扼腕不已。

“强弩之末，力不能穿鲁缟啊……金凡此子，确实已是千年难遇的奇才，可惜，老牌至尊的深厚根基与通天彻地的掌控力，终究非初升的骄阳可比……”

“完了……这下是真的完了……金凡败了……”

绝望的低语如同瘟疫般弥漫在这片空间，紧张而压抑的氛围，几乎要扼住所有人的心脏。败亡，似乎已成定局，再无逆转的可能。

然而，就在那寂静无声、深不见底的浓云下方，在那沉重如铁水般包裹着他、几乎要将他灵魂都冻结的阴冷云雾之中，一点微弱的、仿佛随时都会被黑暗彻底吞噬的金色光芒，却在金凡染血的胸腔内……极其艰难、极其顽强地，挣扎着，极其缓慢地搏动了一下！那破碎的眼瞳深处，一丝不灭的狂傲之火，未曾有半分黯淡，反而在极致的黑暗中，燃烧得愈发凝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