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秘密，曾如同一颗投入湖心的巨石，在他心中掀起过滔天巨浪，让他对自己过往的修炼，对时光之力的理解，甚至对整个世界的秩序，都产生了根本性的动摇与怀疑。

金凡缓缓闭上双眼，心神如沉入深海的石子，悄无声息地沉入识海。

与其他修士混沌一片或星云缭绕的识海不同，他的识海是一片浩瀚无垠、奔腾不息的“时光之海”。海面之上，是他目前能够稳定掌控的“现在”之域，波光粼粼，法则如金色丝线般清晰可见。而在更深、更远处，海色暗沉如墨，时而掀起拍岸的狂暴巨浪，那是“过去”的奔腾洪流，裹挟着无数湮灭的文明与枯寂的时光；更远处，则是“未来”的无尽迷雾，闪烁着亿万种可能，却又变幻莫测。

他的元神，便端坐于时光之海中央的一叶古朴扁舟之上。舟体斑驳，刻满了玄奥的符文，正是他从时光之巅禁地所得的“光阴之舟”的元神投影。舟楫不动，却能定风波，御流光。

此刻，他并非要修炼，而是在回忆，或者说，是在“聆听”那些来自时光深处的低语。

三天前，当万厄魔尊战书的消息如同瘟疫般传遍时光之巅时，整个宗门都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紧张与肃穆之中。历代祖师的牌位前香火鼎盛，青烟袅袅，长老们聚集在议事殿中彻夜商议对策，灯火通明直至天明，弟子们则个个摩拳擦掌，加紧修炼，空气中弥漫的凝重几乎让人窒息。

唯独金凡，在短暂的震惊之后，却独自一人来到了时光之巅最古老、也最危险的区域——“断壁残垣”。

那里，传说是开派祖师勘破时光奥秘，悟道飞升之地，也是时光之力最早显化神迹的地方。如今，却只剩下一些风化破碎的石柱和模糊不清的刻痕，如同一位风烛残年的老者，在岁月中默默垂泪。寻常弟子根本不敢靠近，因为那里的时光乱流极其凶险，稍有不慎便会被卷入无尽的时间缝隙，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但金凡不同。随着他对时光之力的领悟日益加深，尤其是在数次生死危机中被迫透支潜能后，他对时间的敏感程度早已远超常人。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些断壁残垣并非死寂，而是在以一种极其缓慢、极其细微的方式“呼吸”着，每一道裂痕都似在无声诉说，每一块碎石都在低语呢喃。

小主，

那天，他在断壁残垣中枯坐了整整一天一夜。从旭日东升到烈日当空，从夕阳西下到星辰布满深邃的天幕。他没有运转任何功法，只是彻底放空思绪，任由自己的神魂如同一叶没有帆的小舟，随波逐流，去触碰那些流淌在废墟砖石间的、古老而破碎的时光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