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魂崖侧的避风石凹内,半个时辰悄然流逝。金凡与孟灵几乎同时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
金凡原本苍白的脸色已恢复大半,虽未臻至巅峰,体内真气却已充盈七八成,流转间沉稳厚重。他缓缓起身,骨节轻响,眼神如初生朝阳般清亮锐利,带着《归元诀》特有的绵长底蕴,纵使恢复非一蹴而就,却根基扎实,后劲十足。
孟灵的气色更是红润如常,她本就伤势不重,加之疗伤丹药效力惊人,此刻已是神完气足,巅峰状态尽复。那双宛若秋水映星的眸子警惕地扫视四周,耳廓轻颤,感知着周遭每一丝风吹草动,生怕错过任何潜在的危险。
“好了吗?”孟灵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短匕的兽皮鞘,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金凡伸展四肢,感受着体内奔腾的真气,微微颔首:“嗯,差不多了,应付接下来的事,足够了。”
“那我们动手吧。”孟灵目光一凝,伸手遥指斜上方的崖壁。只见十余丈高的陡峭崖壁上,有一处天然凹陷,几株奇草正悄然生长。其叶片宛如七弯新月,簇拥着中央一颗米粒大小、散发着七彩氤氲光晕的果实,正是他们此行的目标——七星伴月草。
那凹陷周围光秃秃的,仅有几根枯黄杂草点缀,看似毫无凶险,采摘易如反掌。
然而,金凡却驻足不前,眉头紧蹙如锁,锐利的目光如同鹰隼般反复审视着那处凹陷,以及周围的每一寸岩石。
“怎么了?”孟灵察觉到他的迟疑,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心中也泛起一丝嘀咕。
“不对劲。”金凡的声音低沉而凝重,“这里太……干净了。”
“干净?”孟灵先是一怔,随即仔细观察。可不是么!断魂崖何等险恶,妖兽横行,崖壁之上即便险峻,也多有坚韧藤蔓攀附,或苔藓遍布,甚至藏匿着小型妖兽的巢穴。可这生长着七星伴月草的凹陷周围,除了目标奇草和那几根碍眼的枯草,竟是寸草不生,连最耐旱的地衣都踪迹全无,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刻意清理过,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与突兀。
“是阵法!”孟灵脑中灵光一闪,脸色骤变,眼神瞬间凝重如冰,“定是有人在此布下了阵法,专门守护这七星伴月草!”
金凡缓缓点头,沉声道:“十有八九是之前那两个黑袍人布下的,或者是他们宗门的长辈。看来,这七星伴月草对他们而言,也绝非寻常之物。”
“那怎么办?直接强行破阵?”孟灵眼中闪过一丝好战的光芒,右手不自觉地按上了腰间的短匕。她的匕首锋利无比,配合她迅捷的身法与穿透力,寻常阵法或许真能一破。
金凡却摇了摇头,否决道:“不可。此阵底细不明,强行破阵极易触发更凶险的禁制,万一损毁了七星伴月草,我们岂不前功尽弃?更何况,黑袍人随时可能带着援兵折返,我们时间不多了。”
“那你有何良策?”孟灵看向金凡,眼中充满了信任。她深知金凡不仅修为扎实,心思更是缜密如发,对阵法符箓这类旁门杂学也颇有涉猎,这正是他能以看似平凡的《归元诀》立足的“微反套路”——于短板处见真章,于杂学中出奇制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