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站台惊变,鬼语诉殇

就在李豫闭目待死的瞬间,一种极其不协调、令人毛骨悚然的刺耳碎裂声猝然响起——那声音不像断裂,倒像千百片冻硬的薄冰被同时碾碎!

他猛地睁开泪水和冷汗模糊的双眼。

正对上眼前那副垂落的猩红盖头。不知何时,那块厚重污浊的红布,竟如同年代过于久远、被时光侵蚀过的宣纸般寸寸开裂。裂纹无声蔓延,瞬间爬满整个表面,织就了一张诡异而脆弱的破碎蛛网!

裂纹中央一点惨白异常醒目。

那是什么?!

盖头之后仿佛有什么东西……破了!?

冰冷的指尖触碰到李豫的脸颊,没有预想的剧痛,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李豫浑身僵硬,连呼吸都凝滞了。眼前这身着染血嫁衣的鬼魅,并非张开利爪扑向他,反倒动作轻柔得让他几乎忘记恐惧。

鬼新娘的红盖头微微拂动,仿佛她能透过那层血色的绸缎直视李豫的双眼。接着,她微微倾身,那张鲜艳到诡异的红唇几乎贴到了李豫的耳边。一缕带着陈旧气息又幽冷如霜的寒息钻进他的耳朵,伴着那轻柔得如同叹息,却又带着无尽苍凉的声音:

“郎君……可还记得今夜?那年槐花开时,红烛高燃……我们……说好永不分离的啊……”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如同风中欲熄的烛火,每一个音节都浸透了难以言喻的悲伤和沉甸甸的、穿越了漫长时光的遗憾。

**“你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那是我听过……最美的话……” 一滴无形的冰凉液体似乎滴落在李豫的颈项上,寒意刺骨,“……可那轿……那轿抬过了门,火……好大的火……好烫……”

她的声音猛地颤抖起来,夹杂着难以抑制的呜咽,仿佛被淹没在那场百年前的痛苦火焰之中。

“……我拼命地等……拼命地盼着……你说过会护着我的啊……郎君……李承佑……”(她叫出了那个陌生的名字)“……为什么?为什么要骗我?为何丢下我……在此长夜孤寂……”

最后一句,几乎是微不可闻的喘息,带着倾泻而出的委屈与质问,在寂静的古宅中低回盘旋,如同夜枭的悲鸣。

李豫听清了每一个字。初始的恐惧像被这幽怨的低语剥去了外壳,露出一种奇异的、被巨大悲伤同化的震撼。郎君?李承佑?那是谁?这凄厉的呼唤,这蚀骨的怨怼,竟全然不是冲着他李豫而来!她认错人了?一个跨越百年,被执念扭曲的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