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李豫试图绕过它,它只是如流水般在雾中漂移,始终保持诡异的距离。但每次它与李豫的位置发生相对变化,无论靠近或疏远,那片区域必然伴随着一次小规模的光线吞噬和刺骨寒潮的爆发!更可怕的是,数量太多了。
视野所及的浓雾下,处处闪烁着这些冰冷的光点,它们无声地漂浮、避让、在虚空中穿梭,每一次微光闪烁都意味着一次短暂的黑暗降临和一阵寒意叠加。李豫感到自己像是被无穷无尽的冰冷目光包围,尽管它们可能并无意识。
耳边只有自己粗重压抑的呼吸和风的微鸣但风声似乎也因雾影灵体的存在而被阻隔扭曲,变得遥远而不真实,眼前则是光怪陆离的光点世界伴随着突兀出现又迅速消失的黑暗陷阱,脚下坚实的大地也仿佛在缓慢而恶意地旋转扭曲。
寒冷并非来自体表,而是深入骨髓,每一次“光线吞噬”都让心底的恐惧加深一分。他彻底失去了方向,前路在哪里?后退的路又归于何方?一切都被这幽光闪烁、冰冷蚀骨的雾影迷宫所吞噬。巨大的、非人的沉默是此刻唯一而永恒的注脚。
李豫再次停下脚步,不是因为找到了出路,而是因为他发现自己正站在一片由惨绿雾影灵体短暂“清空”光线后形成的微型黑暗区域边缘。
那无光的凹陷如同通往未知深渊的短暂洞口。他抬头,浓雾依旧,幽光点点。迷宫依旧冰冷地、无声地运转着,而他不过是其中一只迷失在无尽幻影磷火中的、瑟瑟发抖的小虫。
下一步落向何方?他感到前所未有地茫然,只有心脏在死寂和彻骨的寒意中沉重地跳动,呼应着迷雾深处那无声飘浮的死亡微光。
远处某块巨石后,一只扭曲人影状的雾影似乎扭过头,空洞的“目光”穿过雾气——或许只是错觉,又或许不是。而唯一的回应,是又一片寒彻心扉的黑暗在它刚才漂浮过的地方悄然弥漫开来。
流云山谷深处,灰白浓雾凝结如团,浓得化不开。无数雾影灵体在其中沉浮,它们形貌模糊不定,只靠流动轮廓边缘稀薄的微光勾勒而出,幽魂般曳过时便逸出刺骨的寒气。
李豫脚步轻如浮尘,贴着一块嶙峋的灰黑山岩边缘屏息潜行,目光如针,死死楔入前方雾气稍薄的区域——那里是他推演出的脆弱安全轨迹。
四周寂静无声,灵体飘荡像一场悬浮的死寂默剧,连山谷里应有的风声都被这诡异的厚重屏障彻底锁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