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攥紧胸口的衣襟。隔着布料,那枚青铜铃铛烫得惊人,如同刚从熔炉里取出一般。但此刻它的震动已不再是微弱的共鸣召唤,而是一种清晰的、持续不断的嗡鸣,似在无声尖啸。
这铃铛的异样震动与石壁深处的某种东西,仿佛被看不见的弦死死扣在一起,绷紧到极限,随时会发出断响。
他强迫自己再次抬起头,目光沉重地投向那面承载着幻觉的石壁。先前被他指尖触碰的区域,一点幽蓝的微光正从刻痕深处悄然晕染开来,像滴入静水的墨点,缓慢而坚定地向四周侵蚀,渐渐点亮周围相连的几行象形文字。
那些被蓝光浸润的古拙笔画,不再是死寂的刻痕,仿佛获得了某种沉眠千万年的呼吸,一明一灭。蓝光爬行蔓延的方向,像是为他标出了一个暗藏的路径索引。
“它想要我…跟过去?” 李豫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狂喜与深入骨髓的恐惧像冰冷的藤蔓同时绞紧心脏。
石壁不再是等待解读的史书,那是一个刚刚被他唤醒入口的、沉默的深潭!此刻潭水表面泛起的幽光波纹,既像诱人探寻真相的饵,又像巨兽苏醒前缓缓睁开的冰冷竖瞳!
怀中的铃铛更烫了,嗡鸣几乎要震碎他的脏腑。他猛地咬牙,指关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毅然从腰间拔出陪伴多年的短刀“青鳞”。
冰冷的刀柄和微弯的刀刃泛着哑光的弧度,带来一丝熟悉的、属于尘世的坚硬触感——这是此刻唯一能紧握住的真实。
他反手握刀,刀尖朝下竖于身侧,这个防御姿态在如此渺小的个人与如此恢弘诡异的远古之谜对峙时显得如此无力,却也是他唯一能给予自己的护身符。
他深深吸气,再缓缓呼出,强迫沸腾的血液和喧嚣的恐惧暂时平息。幽蓝的刻痕在视野里稳定地向前蔓延。
终于,他抬起沉重的腿,一步,再一步,踩着光滑如镜的地面,将自己整个身体,主动投向了那片正在呼吸的、幽蓝光轨笼罩下的、属于石壁巨人的深渊之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