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骨目凝渊·魂钉裂时

当窒息般的恐怖终于开始消退,另一股本能力量却接管了他摇摇欲坠的躯壳:胃袋猛然翻搅,几乎将昨夜残粮挤向喉头,咽喉猛烈蠕动、牙齿死死锁住,强抑几乎失控的躯体崩解。

湿淋淋的衣服紧紧贴着后背,像是裹上了另一层薄薄的尸衣,带来一种冰冷的窒息感。

冰冷面具重新转了回去,那张金属孔洞,依旧冰冷如不化的坚冰,再无多余的震动,只有夜风微拂起他黑袍下摆那一点点几乎无法察觉的褶皱。

当骨刺身影与手下无声地消失于黑暗隧道深处,李豫终于在粘稠的地面上微微撑起了颤抖的双臂。额角冷汗滴滴答答溅入泥土。他重重磕碰着下颚,艰难地吸进一丝浸满苔藓气息的湿冷空气——这一息来之不易,微弱如同劫后偷生。

面具下的刀锋似乎抽离。

但那无形的压迫依然沉甸甸压在背上,比夜色更沉。骨刺最后注视的余光——无声,却如滚烫烙印,永不消退。

那目光仿佛具有实体质量,在暗夜中割出一道真空隧道般的存在。时间于此处的确凝滞扭曲:李豫的生理颤体在瞬间被冻结,骨骼缝里挤满了恐惧的碎冰屑,每根神经如同拉断之弦。

被汗水湿透的后背仿佛吸附了一整座幽暗冰窟——当猎食者冰冷的影子退入黑暗,猎物的灵魂却有一部分永远停留在了那三秒里,那凝滞而破碎的时间断层中,成了悬于面具之下的永恒祭品。

李豫在城郊墓穴意外发现一串冰冷青铜铃铛,却引得三名考古学者凭空失智。

随后的暴雨中,他又目睹巷尾拾荒老人被无声拖入下水道,现场只余一块散发甜腥味的“黑泥”。

翻检旧档案,他意识到过去七年间,“无故失智、离奇失踪”已累计三百余起,诡异地图重叠在七个城市的废弃电厂、古城残垣之下。

当“月蚀祭台设计图”和地下祭坛照片被匿名送到桌上时,他猛然惊醒——阴茧已在七处埋下青铜颅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