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狠狠咬了下舌尖,剧痛和铁锈味让他暂时挣脱了幻觉的泥沼。冷汗浸透了后背的衣衫,黏腻冰冷。不行,必须走!现在!每一秒都是奢侈的挥霍!他胡乱地将那些要命的纸张塞进贴身口袋,那枚青铜铃铛隔着布料传递出不祥的灼热,仿佛一颗正在苏醒的邪恶心脏。
冲出那间藏身的废弃仓库时,惨淡的月光被厚重的乌云遮蔽。城市的霓虹在远处喧嚣,这里却只剩下死寂和风声。他刚拐进一条狭窄的巷道,一股刺骨的寒意便从尾椎骨直窜头顶。不是风,是纯粹、冰冷的杀意!
巷口,两个穿着深灰色风衣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浮现,帽檐压得极低,看不清面容,但那种非人的空洞感让李豫瞬间确定——阴茧的猎犬!
没有丝毫言语,其中一人动了。速度快得超出常理,手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挥出,一道几乎融入夜色的黑线无声无息地射向李豫的咽喉。
李豫几乎是凭着本能向后猛仰,黑线擦着他的脖子飞过,带起一丝火辣辣的痛感,钉入身后的砖墙,竟是一枚乌黑的细针,针尾还在高频震颤。他狼狈翻滚,撞翻了一个垃圾桶,恶臭弥漫。另一个灰衣人已如鬼影般堵住了巷尾的去路,封死了所有退路。两人如同冰冷的机器,步步紧逼。
怀中的青铜铃铛猛地一跳!
嗡——
这一次的震动不再是幻觉,是实实在在的、沉闷的金属颤鸣!李豫胸口如遭重击,气血翻涌。更可怕的是,随着这声铃响,那两个逼近的灰衣人动作骤然一顿,并非停手,而是……他们空洞的眼窝似乎“聚焦”在了他的胸口,那股锁定他的杀意陡然间暴涨了十倍,仿佛饥饿的野兽终于嗅到了最渴望的猎物源头!
铃铛!它暴露了他!它甚至像是在主动呼唤追杀者!
幻境的低语开始在耳边嘶嘶作响,墙壁再次扭曲变形,脚下冰冷的地面似乎变得柔软粘稠。前方是致命的杀手,后方是绝路,而体内的铃铛和脑中疯狂滋生的幻象,正从内外同时将他撕裂。
“呃啊!”李豫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求生的本能压倒了恐惧。他抓起地上散落的垃圾猛地砸向巷口的灰衣人,同时用尽全身力气向侧面布满锈迹的防火梯扑去。铁梯冰冷刺骨,他手脚并用地向上攀爬,身后传来细微的破空声,更多的黑针钉在铁梯上,火花四溅。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炸开。月蚀之夜的阴影沉甸甸地压在他的灵魂上,像一座即将倾倒的山岳。他攀上屋顶,夜风呼啸,城市的光海在脚下铺展,却无法带来丝毫安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