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茧的成员们无声地从阴影中浮现,如同从地狱缝隙里爬出的幽魂。他们的人数远超李豫最初的判断,至少有十二个,或许更多。
他们穿着统一的、仿佛能吸收光线的黑色作战服,脸上覆盖着毫无表情的惨白面具,只留出两道狭长的、闪烁着非人般冷酷光芒的视孔。
他们的步伐出奇地一致,缓慢、沉重,带着一种仪式般的压迫感。靴底碾过碎石和废墟的细微声响,在这片死寂中无限放大,如同催命的鼓点,一下下敲在李豫绷紧的神经上。
包围圈在收缩,缓慢而致命。他们彼此之间保持着精准的距离,形成了一个完美的、毫无破绽的死亡圆环。
没有言语,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有那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和面具视孔中投射出的、凝固般的杀意。
那是一种胜券在握的平静,一种看待死物般的漠然。他们甚至不需要急于动手,只是用这种步步紧逼的方式,一点点碾碎猎物的意志,欣赏着绝望在对方眼中蔓延。
李豫的右手紧握着一柄短刃——这是他仅存的武器了。此刻,这往日熟悉的伙伴却变得异常沉重,冰冷的金属触感几乎要冻结他麻木的手指。
汗水混着血污,沿着他的鬓角滑落,滴进颈窝,带来一阵刺痒。每一次试图凝聚力量,回应他的只有肌肉深处传来的撕裂般的酸痛和肺部火烧火燎的窒息感。
他环顾四周,冰冷的能量壁垒反射着幽蓝的光,像巨大的囚笼墙壁;而前方,是步步紧逼、毫无情感波动的白色面具,它们汇聚成一片令人窒息的惨白浪潮。
“完了吗?”一个冰冷的声音在他心底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疲惫。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真实,它不再是一个模糊的概念,而是化作了实质性的重量,沉甸甸地压在他的肩头,扼住了他的喉咙。他感到一种刺骨的寒意从脊椎蔓延开来,那是深入骨髓的孤立无援。
所有的退路都已断绝,所有的援兵都成了奢望,他像狂风巨浪中一叶孤舟,即将被彻底吞噬、撕碎。
就在绝望如同黑色潮水即将淹没他意识的刹那,一股原始的、近乎暴戾的求生本能猛地从灵魂深处炸开!不!不能就这样结束!他李豫,就算死,也要在敌人身上撕下最痛的血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