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阙如)……戊辰巳戌山门水(损毁)……暗眼
师伯指尖在最后那两个模糊坐标符号上重重一点,声音干涩沙哑,如同裂帛:“方位残缺太甚!若依图中星符轨迹和此些散碎的方位碎影推算,此‘祭坛’……恐在沉月谷深处!”
沉月谷!那片终年萦绕着灰色雾瘴的山窝,怪石耸峙如刀锋,地脉滞绝不通,人迹杳然。阴茧竟挑了这个毒瘴泥潭密布的地方布设邪坛!
“三日……”李豫吐出这两个字,如同吐出一小块冰冷的铁砾,“月晦之时,就在三日之后。那些模糊坐标,如何能定?”
师伯布满褶皱的脸颊沟壑深深,眼皮沉重地掀起一道细缝:“唯有……借‘万象寻真’阵图之力推演补全残符。此法消耗极重,更需一具完整古铜星盘相辅……整个栖霞,怕只有松涛阁地下密存的那套宋初的孤品堪用。阵启至少一昼夜不缀……”
此时,庭院古树上几只觅食的鸦雀陡然发出一阵嘶哑尖啼,惊惶飞入低垂铅云。一股无形浊流拂过石桌上沾血的斗篷残片。李豫下意识伸手,指尖在触碰到那片浸透邪污的布帛一刹——
天旋地转!
周身光芒骤然消失,眼前并非庭院书卷,而是瞬间被拖拽入万丈玄冰渊薮!斗篷残片深处,一股远超先前气息的冰冷威压裹挟着纯粹的虚无气息如天穹覆顶般轰然镇下,几乎要将所有灵智、呼吸、生机彻底冻结碾碎!
深渊核心似乎蛰伏着不可名状的某种存在,无声,无形,却散发着一种洞穿万古长夜的苍老与……蔑视!那不是任何已知敌人的气息!那不是凡人!更非寻常修士!
心跳在此刻无限放大、搏动、扭曲——沉重、浩瀚,如同一柄来自混沌深处的巨锤在荒芜死寂的宇宙间沉重敲击!每一次脉动都带着无视一切法则的蛮力,沉重震击灵魂深处!那搏击声响几乎带着永恒般的威压,无孔不入渗入每一寸血肉和心神。
这感觉来得如此霸道,去得也迅如闪电!李豫身形猛然后退,撞得石桌巨震,才勉强从那瞬间冻结意识的精神风暴里挣脱。汗水已将后背里衣全部打湿,冰冷地贴在皮肤上。
指尖仍残留那可怕至极的脉动余悸,比北境极地的罡风更寒冷,比面对即将引爆的山峦更加令人窒息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