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规渠道不可信。他想到了一个人——老葛。一个住在城东破庙里的疯癫老乞丐。

没人会注意一个疯子，但李豫曾无意中救过他一命，知道老葛疯癫的表象下藏着惊人的清醒和一套独特的、只有他们两人懂的“胡言乱语”传递方式。风险极大：老葛是否还活着？是否被监视？但这是他能想到的最隐秘、最可能避开对方耳目的方法。

他需要一件信物和一句只有老葛能解读的“疯话”，将“月晦之时”、“鹰嘴崖地下交汇”的核心信息传递出去，目标是城外驻军中的一位绝对忠诚的老友赵将军。他必须极其小心地接近破庙，确认安全后才能行动。

一旦情报送出或确认无法送出，立即向东北方向移动。利用山林掩护，昼伏夜出，迂回接近鹰嘴崖区域。时间不等人，必须在月晦之日前抵达。

抵达外围后，寻找制高点或隐蔽处，进行长时间、高强度的侦察。

目标是发现通往“地下交汇”点的入口、守卫部署、人员活动规律。模糊坐标中的“交汇”是线索，他要寻找地质异常、人工开凿痕迹、异常的守卫聚集点。

在月晦之日当天或前夜，伺机渗透。根据侦察结果制定具体方案。最佳策略是制造混乱：比如引发山火需极端谨慎，避免失控、破坏对方的关键物资如能源供应、或者利用地形伏击小股巡逻队制造恐慌，引开守卫注意力。核心目标是找到仪式核心点，不惜一切代价打断或摧毁它。如果有机会锁定或擒获那个苍白面具人，将是意外之喜。

若破坏成功并幸存，立即携带任何能获取的证据俘虏、文件、仪式物品残骸赶往赵将军处，或利用混乱直接向更高级别的权力机构揭露。若失败……也要确保在死前将证据公之于众。

每一步都布满荆棘。生存的每一刻都在消耗他本就不多的体力；情报传递如同在刀尖上跳舞，一个失误便万劫不复；对模糊坐标的追踪如同大海捞针，时间却在滴答作响，催命般指向月晦之时；破坏仪式的行动更是九死一生；而幕后黑手的阴影无处不在，力量深不可测。

李豫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肋骨的疼痛提醒着他现实的残酷，但更点燃了他不屈的斗志。情报是火种，危险是燃料。

他深吸一口矿洞中带着铁锈和霉味的冰冷空气，眼神锐利如鹰隼，扫视着前方黑暗的岔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