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的黑暗猛然反扑而回,浓稠得仿佛墨池,吞没了一切。只有空气里残留着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空间壁垒自身灼烤后遗留下的焦糊臭氧气息,证明刚才非人的冲击确实发生过。
短暂几秒的绝对黑暗里,视觉尚未完全恢复。
空气中只有两人呼吸的声响。
一个是守茧者,枯朽老者的气息微弱如一丝随时可断的棉絮,仿佛随时会消散在黑暗里。
另一个……
就在视觉慢慢开始适应黑暗轮廓的同时,一声清晰的、带着金属质感的吸气声响起!像是一具尘封万年的古老青铜傀儡核心区域的气阀重新打开了第一道闸门。
李豫依旧矗立在那里。赤金光纹熄灭后,裸露的皮肤表层看不到任何烙印的痕迹,仿佛从未有过那非人的痛苦灼烧过程。但那层在微弱暗纹反光中呈现的皮肤,却散发着一种难以形容的异质感——既非坚韧皮革,也非玉石,更像……某种经过亿万年地层重压淬炼出的黑色矿物原岩表面,蕴藏着沉睡的力量,又带着一丝难以掩藏的、新烙铁出炉后的隐晦燥热感。
在皮肤之下,尤其骨节内部,隐约有极其暗淡、难以察觉的微光流转,一闪即逝,如同最深海底偶尔掠过的生物冷光。这些极暗淡光流如蛛网脉络般,最终无声地在左胸中心位置——对应于契约核心印记和他体内那枚新凝结的血色晶核——交汇一瞬。那片刻的心脏区域皮肤表层,极其微弱地闪过一丝暗赤色符文轮转的印记,随即隐没无踪。
站在角落、如同融入墙壁阴影本身的枯朽守茧者终于动了起来,像一片枯叶被微弱的气流扰动。枯骨般的右手微微颤动了一下,做了个微小得难以察觉的手势。空气中残留的那一丝丝微弱焦糊气味瞬间被一种更古老、更凝滞的气息彻底驱逐压制下去。
“守……”守茧者的喉骨摩擦出一个干燥沙哑的音节,仿佛是金属在粗粝的岩石上刮擦,带着久未使用的滞涩与磨耗,却又沉重如山。“位……”
仅存的两个字,干枯无比,如同风中飘落的两片枯焦树叶。这并非话语的碎片,而是烙印契约后,新任“守茧”者必须立即执行的第一项职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