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击发出，沈心烛的身躯便如断线的纸鸢，骤然从空中坠落，重重砸在天台冰冷的水泥地面上。生命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她体内流逝，青丝转瞬间化为霜雪，细腻的肌肤爬满沟壑般的皱纹，原本充盈的生命气息弱得仿佛风中残烛，一缕微风便能将其掐灭。她的眼眸已然浑浊，失却了往日的神采，唇边却漾开一抹近乎解脱的凄婉笑意。

“李豫……对不起……这一次，不能陪你走下去了……”她的声音气若游丝，每一个字都耗尽了残存的力气。

“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替我……替我们……报仇……”

意识沉入黑暗的前一秒，远方隐约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爆鸣，那方向——分明是旧码头！

“李豫……”她的心猛地一揪，无尽的担忧与不舍如潮水般将她淹没，“是你吗？你怎么了……”

最终，那点微弱的光亮彻底从她眼中熄灭。她静静地躺在那里，任由冰冷的夜风吹卷起几缕花白的发丝，凄楚而孤绝。

主教低头看着地上气绝的沈心烛，又抬手按了按自己被震得隐隐作痛的胸口，眸中情绪复杂难辨：有计划被干扰的愠怒，有对这股爆发力的惊愕，亦有一丝一闪而逝的……惋惜？

“真是个……有趣的女人。可惜，站错了队。”他低声呢喃，语气中听不出太多情绪。

随即，他掏出一个银色的通讯器，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冰冷：“目标已清除。各单位按原计划撤离。”

说完，他最后瞥了一眼沈心烛的“尸身”，再无留恋，转身走向天台边缘，身形一晃，便如融入墨色的水滴，消失在浓稠的夜色里。

天台之上，唯余沈心烛静静躺着，冰冷的夜风拂过她花白的鬓发与渐渐失去温度的身体，更添几分死寂。

然而，就在主教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数分钟后，沈心烛那早已失去光彩的眼睑下，睫毛似乎微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紧接着，她的手指，那只曾握持利刃、挥洒能量的手指，竟也极其轻微地蜷缩了一瞬。她的胸口，在冰冷的衣衫下，似乎还有一丝微弱到几近虚无的起伏，如同风中残烛，摇摇欲坠，却未彻底熄灭……

雨，依旧淅淅沥沥，冰冷刺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