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吹过,带着夜的凉意,也吹乱了李豫的心绪。母亲生前那些曾被他忽略的“反常”,此刻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她总在谈及身世时语焉不详,只推说是江南书香门第的普通女儿,眼神却偶尔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怅惘。她房中的那个紫檀木匣,锁着他从未窥见的内里,母亲逝后便被父亲封存,最终在家族搬迁的混乱中遗失无踪……如今想来,那匣子,莫非便是藏着她秘密的潘多拉之盒?
更让他心悸的,是母亲那些独特的小习惯。譬如她亲手绣制的手帕,边角处总会有一个细如蚊足、不凝神细看便会错过的特殊花纹。那个花纹……李豫瞳孔骤然一缩,呼吸都似停滞了半分!
他颤抖着,几乎是虔诚地从怀中取出一方叠得方正的旧手帕。这是母亲留给他为数不多的念想,多年来一直贴身收藏,带着他体温的余温。他屏息凝神,小心翼翼地将其展开,借着天际最后一抹残阳的余晖,目光死死盯住手帕的角落。
果然!
手帕右下角,以一种近乎与素色底布融为一体的浅金线,绣着一个极小的花纹。那线条纤细繁复,灵动雅致,与他方才在阴茧碎片上感受到的刻痕,竟是一模一样的放大版!只是,在母亲的手帕上,它显得温婉而内敛,而在阴茧碎片上,却被周围扭曲的纹路衬托得那般诡异狰狞,如同恶鬼的獠牙。
“咚、咚、咚……”李豫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每一次跳动都沉重而滞涩,几乎要从胸腔中蹦出。
一个可怕的、荒谬的、却又带着致命诱惑的念头,如同毒蛇般猛地窜入他的脑海,疯狂滋生:母亲,她不仅知道阴茧的存在,她甚至……亲手触碰过它,还在上面留下了自己的印记!
“为什么?!”他低吼出声,声音沙哑,带着无尽的困惑与痛苦。这个问题如同最恶毒的诅咒,啃噬着他的理智,撕裂着他的情感。
是为了力量?不像。母亲一生温婉娴静,从未显露过丝毫修为,她就像一株柔弱的兰花,安静地绽放在庭院一角。
是被胁迫?有可能。但父亲当年权势赫赫,实力深不可测,若母亲真有危难,怎会独自承受,不肯透露半分?
还是说……母亲本身,就隐藏着一个他和父亲都未曾洞悉的巨大秘密?她的真实身份,她的神秘来历,甚至她的猝然离世……全都与这阴茧息息相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