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心烛下意识摸出罗盘,铜针竟没像往常那样疯转,只绕着中心轴慢悠悠晃,针尖轻颤,倒像只犹豫要不要落定的蝴蝶。“它在‘看’我们?”她喃喃道,指尖抚过罗盘冰凉的铜面。
李豫早绕着密室转了半圈,手电光扫过墙面时突然顿住。“过来。”他声音压得极低,光柱死死钉在墙角——那里的黑色根系稀疏些,露出片青灰色石壁,上面刻着斑驳的线条。
不是符箓,不是图腾,是壁画。
墙皮剥落后露出的朱砂底色已泛成暗红,古朴的线条却依旧凌厉。沈心烛凑近了看,指尖抚过壁画边缘湿冷的石面,指尖触到一道深凹的刻痕:“你看这羽衣的纹路,像不像《山海经》里说的青鸾羽翼?”
李豫将手电凑近,光束里浮起簌簌的尘屑:“不止,高台基座刻着云雷纹,是商周祭器的样式。”
第一幅壁画:二十几个古装人抬着鼎彝祭品,跪在青石板上叩首,额头贴地磕出红痕。高台上的女子披着羽衣,面容被云雾状的线条遮住,只露出双垂落的手,指尖捏着串晶亮的玉珠。
第二幅壁画:女子坐在桃树下,粉白花瓣落满古琴,指尖拨动琴弦时,梅花鹿蜷在脚边,百灵鸟停在弦上,连溪水都绕着她的裙摆打转,眉眼弯弯里盛着春光。
“这是……山神?还是巫祝?”沈心烛蹙眉,手电光移向下一幅。
第三幅壁画:画风骤变。墨色线条勾出翻涌的乌云,刀枪剑戟像野草般从地面冒出,染红了半边天。女子站在城楼垛口,玄色披风被风扯得猎猎作响,手里攥着枚月牙形玉佩,望着远方的眼神,比城楼下的尸骨还冷。
第四幅壁画:牢笼是烧红的铁条,火舌从栅格里蹿出来舔她的衣袂。女子盘腿坐在笼中,头发被汗水黏在颊边,手里却仍紧攥着那枚玉佩,眼神平静得像结了冰的湖面——不对,是死寂,连火焰都烧不透的死寂。
小主,
第五幅壁画被根系爬满,只剩片漆黑,墨色线条扭曲成乱麻,像无数只手在黑暗里抓挠,看得人太阳穴突突直跳。
最后一幅,紧挨着阴茧的那幅:墨色的“茧”裹着女子的轮廓,乌发从茧中垂落,像道黑色的瀑布。而茧外,那些叩拜的人、听琴的鸟兽、甚至城楼的砖石,都化作金红色的光点,像萤火虫般扑向茧房,融成外层那流动的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