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豫的脚步顿在雨帘里。他回头看阿石,眼神像蒙了层雾,在那张熟悉的脸上扫了三圈,才迟钝地移开——他忘了这个跟了自己五年的侍从叫什么名字了。阿石心里像被重锤砸了一下,抓起墙角的斗笠蓑衣就往雨里冲,蓑衣的带子抽在廊柱上,发出的脆响:师兄,我陪您去!
灵舟泊在院角的老梧桐下,梧桐叶被雨水打得噼啪响,叶尖的水珠砸在灵舟青黑色的船身上,溅起细碎的水花。李豫摸出腰间的船契,指尖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船契上的符文在他眼里模糊成一团灰影。御...御...他急得额头冒汗,冷汗混着雨水往下淌,阿石凑到他耳边,声音压得极低,怕惊着他:师兄,是青风引,木舟行
对...青风引,木舟行...
李豫默念着口诀,灵力在经脉里撞得响,像生锈的齿轮在转动。灵舟终于颤巍巍地升起来,船底擦过梧桐枝,带落一串雨珠,歪歪扭扭地撞开雨幕。冷雨像无数根细针,扎得脸颊生疼,顺着下颌线流进衣领,激得他打了个寒颤,可脑子里的空白却越来越大——青岚峰在哪个方向来着?
往西!师兄!阿石站在船头,衣袍被狂风灌得像鼓起的帆,头发贴在额上,雨水顺着脸颊往下淌,过了黑风谷就是青岚峰!
狂风卷着黑雾扑来,灵舟猛地一倾,像狂风里的一片残叶,随时会被撕成碎片。李豫死死抓着船舷,指节泛白,丹田处像有团火在烧,顺着经脉窜到四肢百骸,每一寸骨头缝里都像有蚂蚁在啃噬——是裂魂盏的反噬,比以往任何一次都烈。
黑风谷的风比传闻中更凶,裹着黑雾呜呜地嚎,像无数冤魂在哭。谷中怪石嶙峋,苔藓泛着青黑,枯树的枝桠张牙舞爪地伸向天空,像要抓住过路的活物。灵舟刚进谷口,一股妖风就从左侧撞来,船身猛地往右侧翻,李豫整个人被甩出去,后背重重撞在栏杆上,一口腥甜涌到喉咙口,又被他强行咽了回去。
师兄!稳住!阿石扑过来想扶他,却被他猛地推开——黑雾里窜出一道半丈长的黑影,腥风扑面,带着腐肉的臭味,是三阶妖兽黑风豹!它的利爪在雨幕里划出两道银亮的弧线,直取他眉心!
换作往日,他一剑就能将这畜生劈成两半。可此刻,他连最基础的流云十三式起手式都想不起来。佩剑地一声哀鸣,被他横在胸前,的脆响震得虎口裂开,鲜血顺着剑穗滴在船板上,晕开一朵朵暗红的花。
小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