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9章 记忆锚点,锈铁迎敌

暴雨瞬间扑进来,带着巷口的泥土腥和铁锈味,灌了他满脸。巷口的人抬起头,脸在雨幕里模糊,只有眼睛是亮的,像两潭结了冰的死水。

李豫握紧铁棍,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虎口被铁锈硌得生疼。迎着雨往前走,每一步都像踩在烧红的铁板上,鞋底“滋滋”地冒热气。记忆突然清晰了——苏晓被围在巷口时,信号枪明明对准了太阳穴,最后却猛地偏了方向,子弹打在她的小腿上,血瞬间染红了她的白球鞋。她当时望着他藏身的方向,嘴唇动了动,像在说“等我”。

“我回来了。”他对着雨幕说,声音轻得被风吹散,却在心里砸出个坑——是对苏晓说的,也是对那个躲在废品站里、假装失忆的“阿木”说的。

黑衣人举枪的动作很快,扳机扣动的声音在雨里脆得像玻璃碎了。

李豫突然笑了,不是绝望,是牙齿咬出血的笑,带着股豁出去的狠劲。他把铁棍扛到肩上,迎着枪口冲过去。

记忆的碎片还在扎他的脑子,疼得他眼前发黑。但这次疼里裹着东西——不是怕,是火。是恨“蜂巢”把人命当草芥,恨自己躲在“阿木”的壳里苟活,恨陈教授死在实验室时还攥着写有他地址的纸条,恨苏晓中枪时望着他的眼神。

他不知道能不能活,不知道抗体能不能找全,不知道苏晓是不是还在等。

但他知道,“阿木”死了。死在推开这扇门的瞬间,死在雨里,死在他自己的懦弱里。

活下来的是李豫。欠了三条命的李豫——陈教授的,苏晓的,还有那个本该站着死的自己的。

雷声在头顶炸开,雨更大了,像要把整个巷子掀翻。他的身影冲进雨幕,铁棍划破空气时“呼”地一声,裹着风,裹着雨,裹着他闷在喉咙里的低吼:

“来啊!”

后半夜的雨是突然砸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