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涓涓细流,是滔天洪水。
他想起来了。
他不是废品站的阿木,也不是普通研究员。他是“方舟”计划的核心数据员,手里握着“普罗米修斯”病毒的唯一抗体——那是能让全球三分之一人口免于灭绝的解药。三年前,“方舟”被内鬼出卖,敌对组织“蜂巢”突袭实验室,陈教授为了掩护他传数据,胸口被打穿了一个洞,死在他怀里。
那个蹲在梧桐树下捡梧桐果的女孩,扎着马尾,笑声脆得像风铃,是苏晓。孤儿院时,她总躲在他身后,攥着他的衣角说“阿豫哥,我怕”。后来她成了他的搭档,他发誓要用命护着她。
最后一次见苏晓,是在梧桐巷口。三个黑衣人围堵着她,她手里握着他给的信号枪——那枪里只有一发子弹,是他说“实在不行,就……”时,她笑着打断他:“放心,我等你回来接我。”
“别信他们说的任何一个字……”陈教授的血溅在他脸上,“记忆是钥匙,也是枷锁……如果被抓,就用‘遗忘’……”
“遗忘”。
是他自己注射的药剂。苏晓引开追兵后,他躲进废弃地铁站,从背包里拿出蓝色针管——陈教授留的后手,能抹除五年记忆,只留下生存本能和三个锚点。
梧桐巷17号,是他和苏晓偷偷租的“秘密基地”;怀表芯片,藏着抗体数据;《时间简史》扉页的字,是失忆前的他,写给自己的求救信号。
血痂在记忆里层层剥落,露出底下狰狞的伤口。他终于明白,阿木是假的,遗忘是真的,而现在,那个拼命想活下去的影子,要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