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1章 锈铁破雨,旧我焚尽

李豫握紧铁棍,指节攥得发白,连骨节都在咯吱作响。他迎着雨往前走,每一步都像踩在烧红的铁板上,鞋底几乎要冒烟。记忆还在疯涌,更清晰的画面扎进脑海:苏晓被“蜂巢”围在巷口,手里的信号枪对着太阳穴,他以为她要自杀——可下一秒,枪口猛地转向自己的腿!“砰”的一声,血花溅在青石板上,她咬着牙看他逃跑的方向,眼神里是没说出口的话:我等你回来。

“我回来了。”他对着雨幕轻声说,声音被雨水打散,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是对苏晓说的,也是对那个躲在废品站里、名叫“阿木”的懦夫说的。

巷口的黑衣人举起了枪。

李豫突然笑了,不是绝望的苦笑,是牙齿咬出血腥气的、豁出去的笑。他把铁棍往肩上一扛,像扛着把未开刃的刀,迎着那两杆黑洞洞的枪口,冲了过去。

记忆的碎片还在脑子里扎,每一片都带着血。但这次,痛里裹着的不是恐惧,是愤怒——对“蜂巢”的滔天愤怒,对自己懦弱的剜心愤怒,对陈教授死不瞑目的眼睛、苏晓腿上的血洞、那些被辜负的信任和被碾碎的生命的,焚尽一切的愤怒。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下去,不知道抗体数据会不会永远锁在记忆碎片里,不知道苏晓是生是死。

但他知道,从推开那扇门的瞬间,“阿木”就死了——死在废品站的铁锈味里,死在懦弱的遗忘里。

活下来的,是李豫。那个欠了陈教授一条命、苏晓一条命、还有过去那个懦弱的自己一条命,必须把这血债连本带利还清的李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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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更大了,豆大的雨点砸在地上,溅起半尺高的水花。头顶炸响一声惊雷,白光瞬间照亮巷口——他的身影已经冲进雨幕深处,只留下铁棍划破空气的“咻咻”声,和一声裹着雨水、带着决绝的低吼,撞在湿漉漉的墙壁上:

“来啊!”

老城区的雨,总裹着股陈腐的霉味,像浸了水的旧书。李豫站在青石板路上,雨丝斜斜地织,把远处的灰瓦打成一片模糊的白,像谁在天边泼了碗稀释的牛奶。裤脚湿了半截,泥点混着雨水黏在脚踝上,凉飕飕的,像条潮湿的蛇,缠着他——提醒他已经在这里晃荡了三个月,从春末的柳絮飘到夏初的蝉鸣,把这片拆了一半的老街区踩成了自家后院,记忆却仍是片空白的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