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第一面镜子应声碎裂,碎片如星辰般散落。紧接着,第二面、第三面……整个镜厅的镜子都开始发出清脆的碎裂声,无数镜面碎片在空中化为流萤般的光点,袅袅消散在空气中。
镜厅幻象消失,前方露出一条幽深笔直的通道,尽头隐隐有微光闪烁,那是真正的出口。然而,就在那出口的暗影中,赫然立着一道人影。那人手中提着一盏黄铜宫灯,昏黄的光晕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阴影,一道狰狞的疤痕从眼角斜斜延伸至下颌,如同将他的脸劈成了两半。
沈心烛的瞳孔骤然缩成针尖,呼吸瞬间停滞——那人影的左手,正握着半块莲花玉佩,与她方才在镜厅中不慎摔碎的那半块,竟一模一样!
暴雨如注,豆大的雨点砸在归燕堂的青瓦上,噼啪作响,仿佛有无数只无形的手在疯狂拍打着这座百年老宅的腐朽骨架。主厅内,三盏白烛在供桌上摇曳,昏黄的光将李豫和沈心烛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墙壁上,时而被穿堂风扯得细长,时而缩成一团,如同挣扎的困兽。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潮湿霉味,混杂着淡淡的铁锈气息,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腥——那是从地面砖石缝隙里渗出的绿色雾气,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攀升,此刻已经漫过了沈心烛的脚踝,冰冷的触感顺着肌肤往上爬。
“还有二十五分钟。”李豫紧盯着腕上那只老旧的机械表,表盘玻璃上斜斜裂着一道纹,指针在烛光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毒气浓度每三分钟升一级,按这个速度,爬到胸口就要麻痹神经,到喉咙……就来不及了。”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像重锤般敲在沈心烛心上,带着不容置疑的紧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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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心烛没有接话,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濡湿,贴在皮肤上。她正半跪在主厅中央的石制圆盘前,指尖在盘面冰凉的阴刻符号上来回摩挲。那些二十八星宿的符号边缘,还残留着些许新鲜的朱砂痕迹,显然不久前才被人仔细擦拭过。“五枚令牌都嵌进去了,没反应。按东南西北中方位排过,按春夏秋冬星序排过,连你说的‘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象对应也试过了。”她的声音有些发紧,不是因为恐惧,而是焦灼,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盘面,“李豫,这圆盘到底还缺什么?”
这石盘直径足有三米,青灰色的石面上刻着标准的二十八星宿分布图,边缘均匀分布着五个拳头大小的凹槽——正是用来放置他们之前在偏厅暗格里找到的五枚金属令牌。令牌入手冰凉,非金非铜,材质不明,表面除了星宿符号,还布满细密的云纹,蜿蜒流转,像是某种水流的轨迹。一个小时前,他们第一次将令牌嵌入凹槽时,圆盘曾发出过一声沉闷的嗡鸣,随即就彻底沉寂。反倒是主厅四周的墙壁,开始渗出这种致命的绿色毒气,显然是触发了某种恶毒的防御机制。
李豫从墙角拖过一张破旧的八仙桌,桌腿断了一根,他反手抽出腰间匕首,从墙角劈下一段枯枝,三两下削成木楔垫在桌腿下,才算稳住了摇晃的桌面。他将从偏厅带出来的星图拓片小心翼翼地摊开,拓片是用陈年宣纸拓印的,边缘已经泛黄起卷,上面用朱砂标着二十八星宿的位置,还有几行模糊不清的小楷批注。“你看,圆盘上的符号和拓片完全对应,但这里——”他的手指重重按在拓片左上角一处被烧黑的痕迹上,“这里原本应该画着北斗七星的图案,北辰星是‘斗柄所指’的关键,没有北辰定位,整个星图就是一盘死棋,机关自然无法启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