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心烛立刻过来,两人合力掀石板。青石板“吱呀”一声翻起,底下扑出股更浓的腐土味,混着檀香,像有人刚在暗格里烧过香。暗格半尺深,铺着层发黑的棉絮,棉絮上躺着个巴掌大的木匣子——乌木做的,雕着缠枝莲纹,纹路里嵌着暗红的东西,指甲刮一下,硬邦邦的,像干涸的血渍。
“这匣子……”沈心烛的声音发紧,她伸手想碰,指尖刚要触到木匣,突然像被烫到似的缩回手,指尖在袖口蹭了蹭——她袖口总藏着包朱砂,此刻指尖沾了点红,在昏光里像抹血,“有怨气。”
李豫没说话,直接用匕首撬匣子锁扣。锁扣早锈透了,“咔”一声脆响就断了。匣子里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一本皮面日记,深棕色牛皮封面,边角磨得发亮,像被人翻了千百遍,封面上用银粉写着两个字,银粉褪得快看不见了,凑到光下才认出是“夜记”。
“日记?”沈心烛挑眉,伸手去拿,手指刚碰到封面,那“沙沙”声突然又响了,这次更近,就在日记里,像书页里夹着只小虫子,正用爪子挠纸。
李豫按住她的手,自己把日记抽了出来。日记本沉得像灌了铅,翻开第一页,纸页泛黄发脆,稍一用力就会裂,墨迹是深黑色的,却透着股腥气——铁锈混着腐土的腥,笔画边缘晕着暗红,像血渗进纸里又干了。
“民国二十三年,七月十五。夜凉,出摊。”
开头像账本。李豫往后翻,第二页还是:“今日卖了三串糖画(兔子、老虎、鲤鱼),两盏走马灯(画的《八仙过海》)。王婆蹲我摊前哭,说东头张屠户家的小子丢了,在夜市口哭了半宿,嗓子都哑了。我没敢搭话——夜市的灯,过了子时就不能看,灯影里总有人影晃,你看它,它就跟着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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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市?”沈心烛凑近了些,呼吸都放轻了,胸口贴着李豫的胳膊,她的体温比平时凉,“我们追查的‘鬼市’,民国时就有?”
李豫没接话,继续翻。日记里记的都是夜市琐事:馄饨摊的汤里漂着长头发(摊主说“是葱花”,可那头发黑得发亮,绕着勺子转);买糖画的老头付的铜钱,第二天变成了冥币(黄纸做的,上面印着“天地银行”);还有个穿青布衫的姑娘,总在三更天来买桂花糕,递钱时手指白得像纸,从不说话,接过糕就往巷子深处走,脚步声轻得像飘……直到第十页,字迹突然变了,笔锋抖得厉害,墨水晕开一大片,像写的时候手在抽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