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绽!”沈心烛目光如炬,厉声低喝。右手闪电般抽出腰间短刀——那是他们在幻境边缘寻得的“破妄之器”,此刻刀身泛着幽微的淡蓝光晕,毫不犹豫地刺向镜中“外婆”的手腕!
“嗤——”
短刀刺入的并非血肉之躯,而是一团冰冷刺骨的雾气。镜面剧烈震颤,蛛网般的裂痕迅速蔓延,镜中景象如破碎琉璃般分崩离析。那股拉扯的吸力骤然消失,沈心烛踉跄着连退数步,后背已被冷汗浸透,紧贴着冰冷的石壁。
“你没事吧?”李豫急忙上前扶住她,指尖触及她冰凉的右手,发现她握刀的手正在微微发抖。短刀的刀刃上,沾染着几缕发丝般的黑色丝线,在幽暗的光线下泛着油腻的光泽,细看又像某种腐败的蛛网。
“没事。”沈心烛喘着气,声音带着一丝刚从幻境挣脱的虚浮。她抬眼看向左侧的镜子——镜中的“李豫”正痴痴摩挲着相框碎片,那扎羊角辫的小女孩影像愈发清晰,额头上那道月牙形的疤痕——那是他妹妹小时候爬树摔的,至今仍清晰地刻在他记忆深处。
“该你了。”沈心烛将短刀递给他,指尖因脱力而微微发颤,“找破绽,快!”
李豫接过刀,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骨节分明的手紧握着刀柄。他死死盯着镜中的场景,目光如探照灯般扫过书桌、台灯、摊开的试卷……试卷上的题目,赫然是他十七岁那年的物理期末卷!最后一道力学大题的空白处,还残留着他当年焦虑的指痕——就是这道题扣了十分,让他与奖学金失之交臂,母亲为此偷偷抹了好几晚眼泪。而相框里的妹妹,更是他心中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十五岁那年盛夏,他因为妹妹弄丢了他的竞赛准考证而大发雷霆,妹妹哭着跑出门,再也没有回来——一辆失控的卡车碾碎了风筝,也碾碎了他整个青春。
“哥,你看,风筝!”镜中的“妹妹”突然从相框里爬了出来,小小的身子站在书桌前,手里高高举着一个纸风筝,声音清脆得像山涧泉水。那风筝,土黄色的糙纸,用红墨水画着歪歪扭扭的孙悟空,正是他用糊窗户剩下的纸给妹妹做的那个!
李豫的呼吸猛地一滞,瞳孔骤然收缩。他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被那风筝吸引,那熟悉的粗糙触感、劣质颜料的刺鼻味道,瞬间将他拖回十五岁的那个午后——阳光炽烈,蝉鸣聒噪,妹妹举着风筝在田埂上跑,羊角辫随着动作一甩一甩,他在后面追着喊“慢点”……风筝线突然断了,飘向马路中央,妹妹尖叫着去捡——
“李豫!”沈心烛的声音陡然拔高,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看她的手!左手!”
李豫猛地回神,如遭电击般看向镜中“妹妹”的左手——她正举着风筝,左手大大张开,五指……不,是六指!小指外侧赫然多了一个畸形的肉赘,像颗丑陋的瘤子!
真实的妹妹,左手只有五根手指,因为小时候被蛇咬伤,小指还短了一截!
“该死!”李豫低吼一声,胸中翻腾的愧疚与愤怒化作力量,短刀划破空气,带着破风的锐响刺向镜中“妹妹”的左手!
“咔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