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1章 灯照残茧,刃破幽冥

沈心烛捡起地上的符纸,指尖抚过符纸边缘焦黑的裂痕。昨日画符时的异象再度浮现:笔尖骤炸,朱砂混着墨汁溅了满脸,铜镜里映出的却不是自己惊惶的脸——那是师傅的面容,嘴唇翕动着,喉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枯槁的手指死死指向她身后。那时她身后空无一人,唯有阴茧投在墙上的巨影,如同一只有力的鬼爪,正缓缓扼住她的脖颈,让她窒息。

“我有点怕。”她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风中残烛,生怕被什么东西听见,吹熄了这仅存的怯懦。

不远处,李豫的动作蓦地一顿。通红的陨铁在炭火炉中烧得发亮,他正用一把匕首在上面艰难地划出刃口,动作算不上熟练,甚至带着几分生涩的笨拙。他本就不是铁匠,那个会在铁砧上敲打出漫天火星的人,是他爹。

“怕什么?”他问,目光依旧紧锁着那块陨铁,仿佛那是世间唯一的焦点,没有分给她半分余光。

“怕……像上次一样。”沈心烛将符纸紧紧攥在手心,塞进怀中,胸口闷得发慌,“上次在南疆,我们以为能守住‘蚀骨花’,结果呢?十七个弟兄……都没回来。后来在北境,以为能拖住幽冥潮,你爹他……”话未说完,已哽咽在喉。

“这次不一样。”李豫猛地打断她,用火钳将烧得通红的陨铁从火堆里夹出来,“滋啦——”一声,投入冷水,蒸汽瞬间冲天而起,白茫茫一片,呛得人睁不开眼。待雾气渐散,一把形状古怪的短刀静静躺在石砧上:刀身呈诡异的暗红色,没有护手,粗粝的刀柄缠着黑色布条,布条缝隙间,正缓缓渗出血珠——那是李豫方才被烫出血的手,血珠顺着布条蜿蜒,如同细小的蛇。

“哪里不一样?”沈心烛追问,声音里裹着不易察觉的颤,“我们还是两个人,它还是……那个阴茧,不是吗?”

“因为这次,我们没想着‘守住’。”李豫拿起短刀,在掌心掂量了一下,随即递到她面前,“我们要杀了它。”

沈心烛接过刀,入手沉甸甸的,刀身残存的温度烫得她手猛地一颤,却死死没有松开。光滑的刀面如镜,映出她苍白的脸,眼下是浓重的青黑,头发乱糟糟地贴在颊边,额角一道尚未愈合的疤痕狰狞可怖——那是昨日结界破裂时,被怨气灼伤的。

“杀了它?”她望着刀身里自己憔悴的倒影,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干涩得像砂纸摩擦,“就凭我们?凭你这把刚淬出来的破刀,还有我这张画废了的符?”

“还有这个。”李豫没有理会她的自嘲,转身从墙角的木箱底拖出个更大的物件,用厚重的黑布严严实实地盖着,轮廓像一盏古朴的灯笼。他伸手掀开黑布,里面露出的竟是一副骨架——由坚韧的老竹与泛着幽光的兽骨搭建而成的灯架,灯座上刻满了密密麻麻、晦涩难懂的符文,只是本该有灯芯的地方,却空空如也,只剩下一根焦黑的棉线,死气沉沉。

“‘破茧灯’?”沈心烛瞳孔骤缩,失声惊呼,“你什么时候找到的?这东西……不是早就失传了吗?古籍上说,它能照破虚妄,引魂归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