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骨镇果然名不虚传。”沈心烛的目光扫过满地白骨,“传说这里埋了十万冤魂,看来不假。”她的视线落在前方那座歪斜的木屋上,门楣挂着块朽木牌匾,“棺材铺”三个字在风中摇摇欲坠。三天前老七给的线索——“阴茧生枯骨,残丝系棺木”,指的正是此处。
“进去?”李豫摸出腰间短刀,刀鞘上的符文在幽火下泛着血光。
沈心烛却蹲下身,指尖轻触忆草叶片。下一秒,她猛地闭眼,眉头拧成死结,仿佛被无形的针狠狠扎了一下。“不对劲,”她睁开眼,眼底残留着惊魂未定的恍惚,“这忆草里的记忆……是活的。”
“活的?”李豫一愣——忆草只能储存死者最后的片段,何来“活”的说法?
话音未落,木屋的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佝偻的身影立在门后,背脊弯得像张弓,洗得发白的粗布褂子上打了数不清的补丁,手里拄着根磨得发亮的枣木杖。他脸上沟壑纵横如老树皮,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浑浊的眼白里嵌着两点寒星,直勾勾盯着他们:“等你们很久了,守印者,共鸣者。”
李豫的手瞬间按在刀柄上,沈心烛也下意识摸向腰间玉佩——那是守茧人一脉的信物。守印者是她的身份,从未外传;可“共鸣者”三字,两人皆是头次听闻。
“你是谁?”沈心烛沉声问,指尖已扣住玉佩上的机关。
“守茧人,老木。”老者咧嘴一笑,露出半截黄牙,“别紧张,老朽不是来拦路的,是来送你们上路的。”
“送我们上路?”李豫皱眉,“阴茧在里面?”
老木转身走进木屋,木杖在地面敲出笃笃声:“进来再说,外面的忆草快醒了。”
两人对视一眼,提气跟上。刚迈过门槛,身后便传来“沙沙”轻响。李豫猛地回头,只见屋外的忆草竟像活物般簌簌扭动,银白边缘缓缓舒展,露出叶心密密麻麻的细孔——每个细孔里都嵌着一颗指甲盖大小的眼珠,正齐刷刷转向木屋,瞳孔里映着幽火符的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