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豫走到窗边,小心翼翼地掀开窗帘一角。客栈楼下的巷子里,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拄着枣木拐杖缓缓走过——正是市场入口那个灰衣老人!拐杖头的铜球在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中闪过一丝冷光。
“他跟来了!”李豫猛地拉上窗帘,声音压得极低,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沈心烛也凑到窗边,透过窗帘缝隙向外观察:“他没上楼,就站在巷口那棵老榆树下,好像在等什么。”
“等我们出发?”李豫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解和警惕,“他到底想干什么?抢地图?还是……”
“或许,他想跟我们一起走。”沈心烛凝视着老人佝偻的背影,若有所思,“老周说过,‘守路人’不止一个,‘引路人’自然也不止一个。这人说不定也是被玉佩召唤来的,只是没找到地图。”
“那他为什么不直接明说,非要这样鬼鬼祟祟?”
“在这大漠里,人心比流沙更难测,他不信任我们,也正常。”沈心烛从背包侧袋里摸出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利落地塞进靴筒,“不管他打什么主意,咱们明天一早准时出发,不必等他。”
李豫深吸一口气,点头应下。他从床底拖出一个半人高的登山包,拉开拉链,开始有条不紊地往里装东西:压缩饼干、肉罐头、军用水壶、羽绒睡袋、急救包、强光手电、防风打火机、工兵铲、攀登绳、高精度指南针……每一件都关乎性命,他清点得格外仔细。沈心烛则摊开地图,用红笔在路线上圈点标注:“风蚀谷的狭窄隘口在这里,风速最快;鬼哭沙的流沙区在这片洼地,必须绕行;沙下之城的入口……”她顿了顿,“老周的笔记里写着,要等到下午三点左右,阳光直射时,入口处的岩壁阴影会自然形成一个‘门’的形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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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李豫将最后一个满水的水袋塞进背包,拉上拉链,“我去楼下买些馕和牛肉干当干粮,顺便看看那老头还在不在。”
他下楼时,巷子里已空无一人。街角的馕饼铺子还亮着灯,维吾尔族老板看到他,热情地招呼着,麻利地装了十个刚出炉的芝麻馕,又额外送了一小袋酸甜的葡萄干。李豫提着馕袋往回走,路过客栈门口的骆驼棚时,一阵风吹过,隐约传来“咔嗒”一声轻响,像是枣木拐杖头的铜球砸在地上。
他浑身一僵,猛地回头。骆驼棚里空荡荡的,只有几匹双峰驼正悠闲地嚼着草料,鼻孔里喷出白气。夕阳的余晖将骆驼的影子拉得老长,投在土墙和干草堆上,斑驳陆离。然而,在棚角最深的阴影里,似乎有个人影一闪而逝,快得像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