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那哭声！”沈心烛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阴茧碎片烫得她掌心通红，几欲滴血，“那根本不是哭声，是骨头里的人在喊救命！活阵的能量在勒紧它的骨头，越勒越紧，它快被绞碎了！”

黑雾突然剧烈地翻滚、搅动，如沸腾的墨汁，中间竟缓缓分开一条通路，露出了里面的“东西”——那不是兽，而是一个穿着破烂衣袍的人形轮廓，或者说，曾经是人的东西。他的身体半透明，仿佛被水泡得发胀，森白的骨骼从模糊的皮肉中凸显出来。最可怖的是他的脸，五官早已消融，唯余两个黑洞洞的眼窝，正不断渗出粘稠的黑色液体，宛如血泪。

“救……救……”他艰难地张了张嘴，发出的声音正是他们先前听到的“哭声”，破碎而含混，“茧……破……”

沈心烛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滑落。她松开按在碎片上的手，碎片“当啷”一声坠落在石台上，红光迅速黯淡。她试探着向前走了一步，那“人”并未攻击，只是呆呆地望着她，黑洞似的眼窝里，黑色的泪珠一滴滴砸在青石板上，发出“嘀嗒、嘀嗒”的轻响，宛如山涧滴水。

“你是谁？”沈心烛声音轻颤，“骨头里的人……究竟是谁？”

“守……守护……”“人”的嘴唇翕动着，半透明的身体开始变得稀薄，“三……三百年……等……”

他的话语戛然而止，身体突然“啪”地一声轻响，如水泡破灭，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潮湿的空气中。黑雾也随之退去，石台上的白骨恢复了死寂，“独眼”符号的绿光彻底熄灭，只余下那截惨白的骨头，静默如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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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心烛僵立原地，泪水仍在无声滑落。李豫走上前，脱下自己的外套，轻轻披在她颤抖的肩上。“没事了。”他的声音放得很柔，“他……解脱了。”

“他说‘等’。”沈心烛紧紧抓着外套的领子，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等谁？是在等我们吗？”

李豫没有回答。他蹲下身，捡起那片阴茧碎片。碎片已不再发烫，上面沾着一点冰凉的黑色液体，正是那“人”的眼泪。他用指尖轻轻一蹭，黑色的液体竟在他指尖化开，缓缓凝聚成一个清晰的字迹——“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