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出去?”李豫笑了,笑声比哭还难听,“没有你,我带出去给谁听?”
这句话轻得像风,却让沈心烛猛地僵住。她张了张嘴,眼里的光一点点暗下去,像被风沙蒙住的灯。
就在这时,驿站外传来一声狼嚎,悠长凄厉,在空旷的戈壁上打着旋儿散开。两人同时噤声,李豫迅速吹灭油灯,伸手将沈心烛拽到门后,自己贴在门缝上往外看——
月光被乌云啃得只剩一弯,沙地上晃着几个黑影,手电筒的光柱在地上扫来扫去,像毒蛇吐信。其中一个弯腰捡起什么,李豫瞳孔骤缩——是他下午换下来的绷带,上面还沾着没洗干净的血渍。
“‘影子’的人来了。”李豫的声音压得极低,热气喷在沈心烛耳廓上。她的耳朵很烫,李豫的嘴唇不小心蹭到她耳垂,两人都僵了一下。“至少五个,有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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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心烛的手已经摸到了腰间匕首,指节扣住刀柄。呼吸放得极轻,李豫能感觉到她的胸膛在臂弯下起伏,像揣了只受惊的兔子。“他们怎么找到这儿的?”
“血腥味。”李豫从靴筒抽出短刀,刀刃在月光下闪了道冷光,“得立刻走,不能等天亮。”他顿了顿,看向沈心烛,“你说的兵分两路,我同意。”
沈心烛猛地抬头,眼里满是错愕,像听见了什么天方夜谭。
“但不是你去黑水城。”李豫飞快地在她手心写了个“西”字,指腹的茧子蹭得她发痒,“你往西走,去敦煌市区找老杨的联络人,让他送你去酒泉。带上残片和笔记,老陈脾气倔,只有你能说动他,七天内必须破译完。”又写了个“东”字,“我往东,带地图去黑水城。‘影子’要找的是你,你往西引开他们,我走东路更安全。”
“不行!”沈心烛抓住他的手腕,指甲掐进他的肉里,“东路是戈壁无人区,连牧民都不走!没水没粮,你还有伤——”
“我的伤死不了。”李豫反手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凉,指尖冻得发僵。“你比我心细,老陈的臭脾气只有你能磨。我枪法比你准,戈壁生存比你熟,去黑水城更合适。”他从怀里掏出个铜哨,塞进她手心,上面刻着猎猎的狼纹,是他常年摩挲出的包浆——这是他从不离身的东西。“我爷爷传的,吹三声短音,三里内我能听见。七天后,黑水城佛塔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