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不了。”李豫苦笑,用没受伤的右手按住左臂伤口,那里的青黑色边缘果然又向外扩了半寸,像条毒蛇在皮肤下游走。“就是这伤……有点棘手。”
沈心烛低头细看,眉头拧得更紧。她从怀中摸出一个羊脂玉瓶,拔开塞子,一股清冽的药香瞬间散开。倒出一粒鸽卵大小的药丸,药丸表面泛着莹润的光泽,还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这是‘清蕴丹’,能暂时压住毒性蔓延。我们必须立刻离开这里,找个隐蔽处处理伤口,然后连夜赶往万蛊窟——迟则生变。”
李豫接过药丸吞下,清凉的药力顺着喉咙滑入腹中,像一股清泉浇灭了体内的灼痛,左臂的麻痹感果然减轻了不少。他喘了口气,想起统领临终的话,眼神沉了沉:“那影宗统领说‘我们都被骗了’……骗他们的是谁?和阴茧有关?”
沈心烛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玉佩,沉吟道:“不好说。但可以肯定,影宗和阴茧的牵扯,比我们想的要深。而且……”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李豫怀中贴身藏着的包裹——那里是他们拼死夺来的阴茧残片,“盯着阴茧的,恐怕不止影宗一家。现在,我们和这块残片,已经成了江湖上所有势力的眼中钉。”
李豫默然。前路的凶险,远比他们预料的更甚。
“走吧。”沈心烛扶紧他,“此地不宜久留。影宗统领死在这里,他的手下很快就会找来,我们必须在他们封镇前离开落雁镇。”
李豫点头,不再多言。两人的行囊本就简单,重要物什都贴身带着,无需回客栈收拾。沈心烛半扶半架着他,避开镇上的石板大路,沿着镇边一条长满蒿草的小径,向西疾行。
夕阳彻底沉入西山,夜幕如墨般泼洒开来。天边晚霞烧得正烈,赤金、殷红、茄紫交织,像打翻的调色盘,却又带着焚尽一切的决绝,转瞬便被沉沉暮色吞没。两道相互扶持的身影,在崎岖的山路上渐行渐远,最终缩成两个模糊的黑点,消失在苍茫暮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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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莫一个时辰后,他们终于走出落雁镇地界,踏上一条荒凉的古道。四周山峦连绵,如沉睡的巨兽,夜色渐浓,只有一弯残月挂在墨蓝色的天幕上,洒下清冷的光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沈心烛找了处背风的山壁,扶着李豫坐下。她解开腰间水囊,倒出清水,又取出干净的布条和药膏,动作轻柔地解开他左臂的包扎。伤口周围的皮肤已经青黑如铁,边缘还在微微抽搐。她用清水仔细清洗伤口,指尖碰到溃烂处时,李豫疼得闷哼一声,她便放轻了力道,眼神专注得像在雕琢一件稀世玉器。
李豫看着她近在咫尺的侧脸。月光勾勒着她低垂的眼睫,投下浅浅的阴影,鼻梁挺直,唇色因赶路而略显苍白。他忽然想起初见时她清冷如霜的模样,此刻却多了几分烟火气,心头像被温水浸过,泛起说不清的柔软。这段日子,他们一同闯过刀光剑影,熬过生死一线,早已不是普通的同伴了。他知道她在追查阴茧,似乎与她的家族有关,但她不说,他便不问——每个人心里,都藏着不愿示人的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