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裹挟着满身尘土与血腥气冲进洞口,足尖点地如离弦之箭,一口气狂奔出数十丈。直到身后那震耳欲聋的咆哮声终于被厚重的山岩隔绝,两人才踉跄着扶住冰冷的石壁,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肺腑间火烧火燎般刺痛。
“咳咳……”沈心烛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纤手捂住嘴,指缝间溢出几缕刺目的血沫,在昏暗的光线下触目惊心。
“心烛!你怎么样?!”李豫脸色骤变,连忙伸手将她半扶半抱,焦灼的目光在她苍白如纸的脸上逡巡,语气中满是自责,“都怪我,刚才不该让你强行催动内力!”
沈心烛虚弱地摆了摆手,挣开他的搀扶,背靠着石壁缓缓滑坐下去,声音细若游丝却异常坚定:“与你无关……只是灵力消耗太大,调息片刻便好。”她仰起头,烛光映照下,那双平日里总是含着浅笑的眼眸此刻亮得惊人,带着劫后余生的恍惚与希冀,“我们……当真成功闯过那关了?”
“嗯!我们出来了!”李豫蹲下身,看着她唇边未拭去的血迹,心中五味杂陈,既有死里逃生的庆幸,更有对她的愧疚与感激,“对不起,让你受这么重的伤。”
沈心烛闻言,苍白的脸上绽开一抹虚弱却欣慰的笑容,如同寒梅映雪,清丽而坚韧:“说什么傻话。我们是生死与共的同伴,不是吗?互相扶持,本就是应该的。”
李豫望着她眼底那抹纯粹的信任,一股暖流自心底涌起,瞬间驱散了周身的寒意与疲惫。经历了这一系列九死一生的考验,他们之间的羁绊,早已超越了普通的同伴之情。他不再多言,小心翼翼地扶着沈心烛,挪到通道侧面一处相对干燥平整的凹壁处,让她倚着石壁坐好,然后迅速取出伤药和水囊。
“先处理一下伤口,喝点水润润喉咙。”他拧开水囊递过去,又拧开瓷瓶,倒出几粒散发着清香的疗伤丹药。
沈心烛接过水囊,小口啜饮着,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投向通道深处。李豫会意,将丹药放在她手边,沉声道:“你先歇着,我去前面探探路。”
通道前方黑不见底,仿佛择人而噬的巨兽之口,没有任何光源。空气中刺鼻的硫磺味已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寂了千百年的古老而厚重的气息,混合着淡淡的尘土味,令人心悸。
李豫握紧腰间的青铜短刀,刀柄上传来熟悉的冰凉触感,让他纷乱的心绪稍稍平复。他回头望了一眼闭目调息的沈心烛,月光般的银发垂落在苍白的脸颊旁,她眉头微蹙,似在忍受伤痛。李豫心中暗下决心:接下来的路,无论再遇到什么妖魔鬼怪,他都要护她周全,绝不能再让她陷入这般险境!他深吸一口冰凉的空气,眼神变得锐利如鹰,毅然转身,朝着那片未知的黑暗走去。
最后一块青铜滑块在李豫颤抖的手中归位的瞬间,他只觉得胳膊几乎要从肩关节处脱臼,肌肉贲张到了极限。豆大的汗珠沿着额角滑落,砸在布满灰尘与划痕的地面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石室里特有的霉味、尘土味,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腻的腥气,像是某种巨兽沉睡时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