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石壁渗出湿滑的寒意,每一次呼吸都裹着浓重的霉味,混着若有若无的铁锈气,呛得人喉咙发紧。李豫的手掌按在岩壁上,粗糙的石面磨得虎口生疼,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汗水顺着额角滑落,砸在脚边碎裂的石屑上,裂开一小片深色,旋即被干燥的空气吸干。他侧耳细听,除了自己和沈心烛略显急促的喘息,远处遗迹深处偶尔传来沉闷的震动,像巨兽在沉睡中翻身。
暂时......安全了。沈心烛的声音压得极低,尾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背靠着另一侧的石壁滑坐下去,探照灯的光圈在前方黑暗中抖了抖,照亮地上散落的几截枯骨——不知是何种生物的残骸,骨头上还留着尖利的齿痕。
他们已经在这座遗迹里跋涉了整整三天。最初发现入口时的兴奋,早被无休止的危险磨成了麻木。三天前踩中流沙陷阱,李豫拉着沈心烛在坠落的瞬间抓住岩缝;昨天触发连环弩阵,沈心烛替他挡了一箭,箭镞至今还嵌在她的肩胛;十分钟前,那群形似巨型蜈蚣的从甬道深处涌来,螯肢擦着李豫的脖颈飞过,带出的腥风至今黏在皮肤上。他们慌不择路冲进这条通道,身后的嘶吼声却突然消失了,安静得诡异。
你刚才摔倒时,磕到膝盖了?李豫蹲下身,借着探照灯的光打量沈心烛。她的裤腿破了个大洞,膝盖处渗着血,混着沙尘凝成暗红的痂。
沈心烛摇摇头,抬手撩了撩额前湿透的发丝,露出一双依旧清亮的眼睛,像淬了冰的星子。没事,蹭破点皮。她的目光落在李豫左臂,那里的衣袖被铁蜈的螯肢划开一道长口子,暗红色的血迹已经半干涸,你的胳膊......
小伤。李豫撕下衣角,草草缠在伤口上,布条瞬间被血浸透。他望着通道深处,眉头紧锁,这里太静了。铁蜈的嗅觉比狗还灵,不可能追丢的。
沈心烛撑起身子,探照灯的光束再次投向黑暗:你有没有觉得,这条通道......不对劲?光束扫过两侧石壁,石面平整得像被刀削过,与之前遗迹里粗糙的凿痕截然不同,而且你闻——
李豫凝神细嗅,霉味和铁锈气中,果然混着一缕极淡的气息,像是陈年的松香木,又带着点墨锭磨开的清苦,若有若无,稍不留意就会忽略。是很奇怪。他站起身,更像是......有人特意修的。
小主,
两人交换了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警惕。这条通道像一柄利剑,硬生生插在充满原始蛮荒气息的遗迹深处,透着一股不容侵犯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