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玧其”二字,国公夫人手中整理红绸的动作蓦然一顿,那毕竟是放在心尖上疼了二十余载的孩子。
郑清禾见状,眸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连忙趁热打铁:“母亲,儿媳近日瞧着玧其总是独坐窗前,连最爱的茶点都食不下咽,想是二表哥回府的缘故。毕竟这么些年来,他一直以为自己是您最疼爱的儿子,如今……”
她叹了口气,用帕子轻拭眼角,余光却将国公夫人每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
这位素来眼高于顶的建安侯嫡女,何曾这般放低身段过?
此刻却不得不强忍着满心不适,摆出一副温婉贤淑的模样。
她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帕子,葱白的指节因用力过度而泛出青白,连带着帕子上精致的绣纹都扭曲了几分。
闵修远父子今晨携秦牧时入宫面圣的消息早已传遍府邸。
郑清禾心知肚明,这位二公子认祖归宗已成定局。
但令她在意的是,据平阳郡主传信,秦牧时竟在御前认下秦子川夫夫为养父——这让她窥见一线生机,或许他们也能仿效而行。
郑清禾暗自盘算:只要留在国公府,就还有转圜余地。
国公爷安排的外城宅院虽精致,却远离权贵圈子,她堂堂建安侯嫡女,岂能屈居那等偏僻之地?
和离的念头也曾闪过,可若离了镇国公府这棵参天大树,灰溜溜地回到建安侯府,定会被那些势利的姐妹嘲笑得体无完肤。
至于闵玧其的生身父母?
郑清禾唇角泛起一抹讥诮,区区一个从五品的小官门第,连给她提鞋都不配。
国公夫人静默良久,缓缓放下手中红绸,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忧虑,“清禾,玧其这孩子心思重,怕是一时难以接受。依你之见……”
郑清禾见婆婆神色愈发凝重,便知自己的话已起了作用。
她温婉地执起国公夫人保养得宜的手,柔声道:“母亲,玧其最是孝顺,这些日子常在儿媳面前提起,说怕您为此事忧心。不如……我们寻个两全其美的法子?”
国公夫人缓缓抬眸,眼中闪过一丝期待:“你且说说看。”
“儿媳思忖着,不如……这般……”郑清禾的声音愈发轻柔,俯身在国公夫人耳畔低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