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闭的空间里柑橘香水味越来越浓,让他无法忽视她身上的风尘味。
“为什么?”
王艳突然抬起头,又忙垂下,就那么一瞬间,他清晰地看见她蕴满泪水的眼里满是凄楚,泪水滴在大衣上,只留下一滴水渍。
“你觉得我这样,还能和大家伙见面吗?”她风情万种地看着他,“见面说什么,说今天接了几个客,切,我们谁也不联系谁,就假装……这世界只有我一个人。”
赫枫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递过去。
“我听人说吕超三天前去找过你?”看着时间一点点流逝,赫枫的耐心也快消磨殆尽。
“对。”王艳的肩膀一抖,抽泣声断了半拍,又断断续续地接上。
赫枫把后视镜往右掰了掰,“说了什么?”
“没什么,师哥看我家艰难,想给我些钱,我没要。”
“两三年没见面,突然去找你,不会就这点小事吧。”
“不就是嫌我们给剧团丢脸……”
“他怎么知道?”
王艳妖娆地睨他一眼,“还用问,一看不就知道,镇里人的嘴巴谁能管得住。”
“那你怎么不趁机让他给找个工作?”
“我这样的能有什么好工作,你也看到我家的情况,我能光顾我自己吗?”
赫枫张口结舌。
电话突然响起,冲淡了车厢里的尴尬。
看到是皮克,赫枫戴上耳机。
皮克说,“……老林亲自做的解剖,大货司机死前身上除了胳膊肘有擦伤,没有任何致命伤,而且他掉下去脑袋扎进碎玻璃,人是一个小时后才死亡的,完全是流干了最后一滴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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哐当,赫枫踩住刹车,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盘旋。
如果陆桥生身体没有受伤,车里可以踩踏的地方太多,他完全可以直接从左侧窗口爬出去,为什么会头朝下来个倒栽葱呢;另外死者一个小时后才真正死亡……
赫枫松开刹车,一边抬头看路牌,一边问王艳,“你急着回去吗,如果不急,我绕个道。”
不等王艳回答,他已经急速往右侧并道,在山阳镇岔口下高速,用时三十分钟就开到吕超出事的晓月桥。
他把车停在晓月桥下,独自走上晓月桥。
两辆事故车已经被拖走,只留下撞飞的石墩和一地碎玻璃。
既然是来灭口,怎么可能不确认死者已死就放心离开,要知道陆桥生是有获救希望的,一个小时谁能确保没有一辆车过去呢,只要上了晓月桥,灯光就会照到右侧的水塘,不被发现的可能性很低。
他怎么就这么放心呢?
要么他知道短时间内不会有车经过,要么他躲在什么地方偷偷关注着这片水塘。
这条路是国道211,俗称江湖路,江口至湖水,路面铺装已经开裂,出了不少炮弹坑。
右侧是大大小小连绵的水塘,左侧是大片稻田,这个季节,田里结了一层薄冰。
他是在哪里看着两辆车一起滚下水塘,又是在哪里等着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直到坚信陆桥生已死无疑。
晓月桥上一览无余,他突然看到桥下自己的车。
晓月桥就是一个石拱桥,桥洞下是一条溪流,用于江湖路左侧稻田的灌溉,现在只剩下一层浅浅的水流还没被冰覆盖。
站在桥洞里不仅能避雨还能清晰地看见昨夜水塘发生的一切。
冰碴上有半截脚印,和一张口香糖的包装纸。
……
赫枫把王艳送到小和村已经华灯初上,。
说是村,其实这里是已经迁走的小和水电厂办公楼改造的出租屋。
太阳已经落下,外面的路灯渐次亮起,小和村仿佛突然醒过来,不断有穿着时尚的女人走出来,各种各样的香水味交织在街道上空。
天又下起了小雨,赫枫从后备厢翻出一把雨伞,王艳已经冲进雨中。
“哎……”声音被憋在喉咙,像一团火。
王艳回过头,嫣然一笑,脸上湿漉漉的,看不出是泪还是雨水。她后退着走了几步,一转身没入路边的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