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很久,沈清冰开口。
“你怕吗?”
凌鸢想了想。
“怕什么?”
沈清冰说:“去京城。”
凌鸢沉默了一会儿。
“怕。”她说,“但更怕不去。”
沈清冰看着她。
凌鸢盯着火盆。
“我爹的账,还没算清。”
她顿了顿。
“那个姓邹的说的——那只手,到底是什么。我想知道。”
沈清冰点点头。
凌鸢转头看她。
“你呢?怕吗?”
沈清冰想了想。
“怕。”她说,“但更怕停下来。”
凌鸢看着她。
沈清冰继续说。
“从钦天监逃出来的时候,我以为逃出来就好了。后来发现,逃出来只是开始。”
她顿了顿。
“那些古籍里写的东西,那些我背了一辈子却没人信的东西——我想让它们被看见。”
凌鸢点点头。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沈清冰忽然说:“你背我的时候,在想什么?”
凌鸢愣了一下。
沈清冰看着她,等着答案。
凌鸢想了想。
“在想你什么时候能自己走。”
沈清冰嘴角动了动。
“现在能自己走了。”
凌鸢点头。
“嗯。”
沈清冰看着她。
“那你还要背吗?”
凌鸢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伸手,把沈清冰垂下来的一缕头发掖到耳后。
沈清冰愣了愣。
凌鸢收回手,看着火盆。
“要。”
声音很轻。
但沈清冰听见了。
她低下头,嘴角翘起来。
火盆里的炭噼啪响着。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照在雪地上,白得发亮。
远处传来一声狗叫,又安静了。
屋里,十一个人各自睡着、醒着、靠着、想着。
天亮之后,还要赶路。
但那是天亮之后的事。
现在,夜还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