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摩托车冲上坡顶、即将驶入废弃城镇的瞬间,祝一宁下意识地回头,望向他们刚刚逃离的河谷和远方安全区的轮廓。
她的目光掠过被浓雾吞噬的废墟轮廓。
能见度极低,远处的一切都模糊不清,如同蒙上了厚重的灰纱。
潮湿的雾气粘在皮肤上,带着刺骨的寒意。
就在摩托车引擎声间歇的刹那,一阵极细微的、不同于自然风声的摩擦声,似乎借着雾气的传导,钻入了她的耳朵。
是错觉,还是……高处锈蚀窗框被碰动的声响?
在浓雾中,听觉远比视觉更可靠,也更容易让人产生致命的误判。
“怎么了?”灰隼专注于在能见度极低的路面上操控这辆破旧的摩托车,头也不回地大声问道,声音在雾中显得有些沉闷。
祝一宁迅速转回头,将身体伏得更低,仿佛这样就能融入这片浑浊的灰白之中。
“雾太大了!”她提高音量回答,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小心前面!这雾里藏着东西,也什么都看不清!”
灰隼没有再多问,只是更加放慢了车速,发动机的轰鸣也变得压抑起来。
破旧的摩托车像一艘幽灵船,缓缓驶入浓雾深处,消失在断壁残垣的阴影之中。
而那片无边无际的浓雾,连同那声不确定的细微声响,如同一个潮湿而冰冷的烙印,深深烙在了祝一宁的心底,提醒她危机可能来自任何方向,且近在咫尺。
破旧的摩托车在能见度不足五米的浓雾中艰难前行,声响巨大,简直就是指路明灯。
灰隼依靠着残存的方向感,朝着理论上能绕过安全区正面封锁、进入外围混乱地带的方向前进。
铁砧在挎斗里无意识的呻吟声,是这雾海中唯一的节奏。
突然,摩托车前轮猛地一沉,差点侧翻!灰隼死死把住车把,才勉强稳住。
“怎么回事?”夜猫惊问。
灰隼看向地上,只见道路中央被人为挖出了一条浅沟,刚好能陷住车轮。这不是自然形成的。
“有埋伏!”他刚低喝出声,两侧浓雾中便影影绰绰地现出十几个人影。
他们无声无息地出现,像从雾气本身凝结出来的一样。
这些人衣着破烂不堪,用各种废弃布料和塑料片包裹身体,脸上戴着五花八门的口罩或面罩,抵御着污浊的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