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锋一转，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笑：

“哦对了，忘了提醒你们——名额只有九个。

九大元素对应九个神姬位，剩下那三家，就算回去了，处境恐怕也不会太妙。

毕竟按自古以来的‘先来后到、血脉分高低’的规矩，

最先投靠的那批，自然是功臣，地位稳如泰山；

中间观望一阵再降的，不上不下，也能混个安稳；

等到最后才被迫低头的嘛……”

他的目光慢悠悠扫过生命族、精神族、空间族与暗族族长的方向，笑意更深：

“生命族还好，毕竟执掌生命权柄，回去了最多当个大祭司，好歹是人上人。

可精神、空间、暗这三族呢？

圣树正统最忌讳的就是你们这些没有资格成为祂养料，反而还拖累祂的果实!

真回去了，是什么下场不用我多说吧？

从高高在上的一族之长，沦为最低贱的奴隶精灵，

世世代代供人驱使——这落差，你们受得了？”

“休要挑拨离间！

我们十三族同气连枝，岂会被你三言两语离间！”

精神族族长猛地拍案，额心棱晶紫光暴涨，

显然是被戳中了痛处，又强撑着场面。

“团结？这是我今年听过最好笑的笑话。”

疯狂博士嗤笑出声，毫不留情地戳破窗户纸：

“你们十三族什么时候真团结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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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上喊着同生共死，骨子里还不是按血脉、按实力排三六九等？

谁先投靠圣树，谁就能占住高位，享受最好的资源；

晚一步，就要矮一头。

你们心里比谁都清楚，不然也不会坐在这里争到现在。”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戏谑：

“当然了，就算最后投的那三家惨，也总比没地方投靠强。”

“毕竟有更惨的垫背，圣树那边也不会把你们逼得太死，对吧？”

话音落下，密室里一片死寂。

没人反驳，因为他说的全是实话。

精灵族的等级尊卑刻在骨血里，归顺圣树后的地位落差，

是所有人都心照不宣的顾虑。

更要命的是，他们这些执掌一族权柄的族长，早已在不知不觉中被人阴了一手——

先前密议过半，有人借着局势尚稳提议碰杯庆祝，

杯中所谓的“生命之水”早被人暗中调换，竟是用真正的圣树根须炮制而成。

几人举杯饮下的那一刻，圣树的印记便悄无声息地烙进了神魂深处。

这印记是锁，也是锚。

哪怕他们撕破空间壁垒逃去异位面，

圣树的诅咒也会顺着印记一路追索，日夜牵引着神魂，

直到将他们拖回巴兰德、拖回圣树根须覆盖的土地之下。

逃是逃不掉的，越反抗，印记反噬得越狠，

到最后神魂崩碎、沦为行尸走肉，反倒不如束手归顺来得体面。

事到如今，他们早已没了退路。

也只能……苦一苦麾下的族人了。

至于举族投靠圣树的骂名，自然轮不到他们来担。

那群守着精灵之森的月精灵，本就以圣树正统守护者自居，

这份“胁迫同族、强逼归顺”的恶名，顺理成章该扣在她们头上。

反正世人只知月精灵执掌圣树、行事霸道，谁又会深究背后的曲折？

她们背了骂名，他们得了安稳，各取所需罢了。

就在这时，疯狂博士忽然收了笑意，神色难得郑重起来。

“好了，玩笑到此为止。”

他抬手打了个响指，密室一侧的石壁缓缓裂开，

一具通体由冰晶铸就的棺椁缓缓浮了出来。

棺身剔透，能清晰看见里面安睡着一个粉发少女，

一身素白衣裙，眉眼恬静，周身萦绕着纯净到极致的元素气息。

“这是元素位面的世界意志化身——元素之女菲姆。”

疯狂博士指尖轻抚冰棺，声音里带着几分郑重：

“主属性智力，敏捷次之，力量最弱，司职消耗、爆发与控制。

九大元素的核心权柄，也一并封存在她体内。

现在，我把她交给你们。”

十二位族长齐齐怔住，金族族长更是眉头紧锁，厉声质问：

“元素之女？你不是要驱逐我们吗？你这是……打算背刺盟约？”

“背刺？你们在想什么？”

疯狂博士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摇了摇头：

“我这人向来说话算话。

答应帮你们完成元素化，就一定做到。

至于元素化之后你们怎么选——

是带着菲姆去投靠圣树，还是解开封印回归元素世界，

全凭你们自己，我半分不干涉。”

“好了，答应你们是已经做到了，

现在该谈另一件事儿了，

跟你们结盟，帮助你们元素化是一件事，他驱逐你们是另一件事!

这2点并不冲突!”

他指尖一点平板，另一幅实时画面投射在半空。

画面里是联邦内城的街道，往日繁华的街区此刻一片沸腾。

工厂里、街道上、议会大楼前，无数民众举着横幅涌上街巷，

那些平日里身居高位、养尊处优的精灵管理者、财阀代言人，被人从办公楼里拖出来，挨个吊在路灯杆上。

人群振臂高呼“驱逐异类”“人类至上”，

怒火像野火一样烧遍整座城市，放眼望去，竟真有种“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荒诞架势。

“看到了？这就是人类的力量。”

疯狂博士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你这该死的、玩弄人心的小丑！”

金族族长睚眦欲裂，瞬间明白了所有前因后果，气得浑身发抖：

“我说当初你怎么那么痛快，答应让我们的人进驻暗影教会高层、监管工厂蛮族！

原来你从一开始就算计好了！

你用同胞的血汗堆出科技发展，转头就把我们推出来当替罪羊，把所有压榨、剥削的罪名全扣在我们头上，借人类的手吊死我们的人！你良心不会痛吗？做人要讲良心！”

“良心？”

疯狂博士笑了，镜片后的目光里没有半分愧疚，只有近乎冷酷的清明：

“讲良心，怎么帮你们完成元素化？

讲良心，怎么让你们顺理成章退出人类联邦，专心去抢王座、去对付圣树？”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脸色铁青的一众族长：

“我答应帮你们挣脱幕星枷锁，做到了；

我答应给你们元素化的路，现在也送到了你们面前。

盟约我守了，至于背锅——

你们躲在幕后操控人类上万年，吸了多少血、欠了多少命，心里没数吗？

如今不过是连本带利还一点，算得了什么？”

他抬了抬下巴，示意那具冰棺：

“现在路给你们铺好了。

带着菲姆离开联邦，是去精灵之森赌一把王座，是归顺圣树苟全性命，

还是回归元素世界从此两清，全看你们自己选。

只不过——动作要快。毕竟，留给你们的时间，可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