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那位最初被周小姐气得够呛的钱夫子,见算学课竟能让这些“顽劣”学生如此专注向学。
私下里也忍不住对张倾词感慨:
“若早知有此等利器……”
态度软化了不少。
张倾词看在眼里,喜在心头,但并未放松警惕。
她知道,这点火苗还太脆弱。
她与宋知有商议后,决定趁热打铁,但步伐依旧稳健。
宋知有通过书肆的渠道,又“偶然发现”了几部“古籍”。
这次是《齐民要术》中与算学、测量相关的精要摘编,以及一些经过筛选的、关于天文历法基础、地理方位辨认的浅显读物。
她又在万界书库里将其买下,将其精心整理,以“辅助算学,广见闻”的名义,悄悄送到学堂。
同时,在宋知有的建议和暗中支持下,张倾词在学堂内发起了一个小型的“学以致用”活动。
鼓励学生们将算学知识应用到观察和解决身边的小问题上。
比如,计算学堂小花园的面积和种植密度,估算一次节日聚餐的食材采买与分配。
甚至尝试用步测和简单三角法估算学堂建筑的高度。
这些活动不仅巩固了知识,更让女孩们真切感受到所学之“有用”。
当她们自己算出的数据与实际结果基本吻合时,那种“我能理解并掌控”的成就感,是任何空洞褒奖都无法比拟的。
她们的眼神越来越亮,背脊越来越挺,言谈间偶尔流露出的逻辑与条理,让偶尔来探望的家人也暗暗称奇。
然而,正如宋知有所料,风起于青萍之末,终将被人察觉。
起初,只是几家有女儿在学堂的府邸内宅。
只传出些“丫头近来竟会看账了”、“小姐说起田亩赋税,头头是道”的惊奇议论,并未引起太大波澜。
但很快,一些更敏锐、或者说更警惕的人,注意到了不寻常。
某位与王百川家有姻亲的御史,其妻在一次女眷聚会中。
听到某位夫人夸赞自家在懿范学堂读书的女儿“近日学了新奇算学,竟能推演什么‘勾股’,帮着核对了庄子上的地契图样”,言者无心,听者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