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程度99

钟正国说:“你说美国的挑战,但你没有写‘美国衰落’。为什么?”

程度说:“因为1994年的美国,还没有衰落。我写历史,不能写没发生的事。”

钟正国说:“那你怎么看美国?”

程度说:“美国是一个靠制度立国的国家。它的宪法、它的联邦制、它的反垄断法,都是制度创新的产物。但制度不是一劳永逸的。制度会老化,会僵化,会被利益集团绑架。美国的挑战,不是来自外部,是来自内部。”

钟正国又沉默了一会儿。

“你写分税制的文章,说‘从分权让利到制度化分权’。你提出这个判断,是基于什么?”

程度说:“基于财政包干制的制度极限。中枢财政占比从80年代初的40%以上,降到1993年的不足30%。中枢要集中力量办大事,但手里没钱。所以必须从‘谈判机制’走向‘规则机制’。”

钟正国说:“你觉得分税制能解决所有问题?”

程度说:“不能。分税制只解决‘钱怎么分’,不解决‘事谁来干’。事权不厘清,分税制只是把矛盾从中枢推到地方。”

钟正国看了他一眼。“你倒是清醒。”

程度说:“不清醒不行。文章写出去,是要被人看的。说错了,要挨骂。”

钟正国说:“你怕挨骂?”

程度说:“不怕。但我怕说错了,误导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