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芫注意到一个细节。那个人说“徐先生”的时候,眼神瞟了一下平行车上的那个被被子盖着的人,然后又迅速回到沈浣君脸上。
那个动作很快,快到如果不是在刻意观察,根本不会注意到。
但周芫注意到了,并且在注意到的那一瞬间,她的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这不对劲。
周芫的手抬了起来,在沈浣君的手臂上轻轻按了一下。那一下的力度很轻,但含义很重——停下,别动,别往前走。
沈浣君低头看了一眼周芫按在自己手臂上的手,又抬头看了看那个还在接近的、穿着白大褂的人,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警觉。
“等一下,”沈浣君的声音变了,变得更硬,更冷,带着一种上位者面对下属时才有的威严,“你们是骨科的?哪个病区的?主治医生是谁?”
那一行人没有停下。
走在最前面的那个人,在听到沈浣君这两个问题的瞬间,眼神变了。那种礼貌的、职业性的温和从他眼睛里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赤裸裸的、不加掩饰的凶光。
那个变化发生得太快了,快到像是一张面具被人从脸上猛地撕下来,露出底下狰狞的、真实的、让人后背发凉的面孔。
“沈总,别让我们为难。”那个人的声音还是原先的声音,甚至连措辞都还是礼貌的,但那语气已经完全不同了。
他身后的四个人同时加快了步伐。平行车被推到一边,挡在了沈浣君和电梯之间,切断了退路。那四个人的手从白大褂的口袋里伸出来,每个人手里都握着东西——不是刀,是电击器,黑色的,小巧的,在日光灯下反射出冷硬的光。
沈浣君的后背撞到了车门。她已经退无可退了。她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变得煞白,但她的嘴唇是抿紧的,没有尖叫,没有呼救,手伸进包里,大概是在摸手机。
周芫站在沈浣君后面,一步的距离。
司机从另一边下车,与几人对峙。
她的脑子在那一刻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你们要什么?”沈浣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虽然有些发紧,但还在努力维持着镇定,“钱?多少?我现在可以转。”
走在最前面的那个人没有回答。他从白大褂的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不是电击器,是一部手机。
他按了几个键,把屏幕朝向沈浣君,上面是一张照片。